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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隔壁的动静,苏河嗤笑了一声

煤油灯拧亮了些。苏河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家里唯一一张像样的书桌就在他屋里),面前铺着几张信纸,手里拿着钢笔,却一个字也没写。他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父亲的态度暧昧不明,老三的搅局,小妹的突然强硬,母亲的眼泪……所有这些,都打乱了他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计划。

但他不会就这么放弃。

何家那边,必须稳住。明天,关键在巧巧父母身上。他们家的困难是实打实的,对这份工作的渴望也是真实的。只要他们态度坚决,在父亲面前陈情诉苦,甚至……适当施加一点压力(比如暗示婚事可能受阻),父亲碍于情面和承诺,很可能还是会妥协。

至于蓝蓝……苏河的眼神冷了冷。她今天这番话,倒是小瞧她了。不过,女孩子,终究是别人家的人。父亲再心疼,在儿子成家立业、传宗接代的大事面前,那份心疼也得往后排。更何况,他也不是没给蓝蓝留“后路”,下乡虽然苦,但也是锻炼,将来找个近点的、条件好点的农场,也不是不能操作……前提是,得先满足何家的要求,把婚事顺顺当当办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明天,是一场硬仗。他需要更周全的说辞,更需要巧巧父母的配合。

苏蓝的小隔间。

没有点灯。苏蓝和衣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房顶轮廓。外面隐约传来的、属于不同房间的细微声响——父母的低语,大嫂压抑的抱怨,甚至远处苏河房间里隐约的踱步声——都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耳朵,却又似乎离得很远。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灵魂上的。穿越而来不过一天多,却像打了一场漫长的仗,心力交瘁。

一份纺织厂女工的工作。

在她来的那个时代,这算什么?也许连“体面”都算不上。可在这里,在1974年,在无数知青渴望回城而不得、无数青年待业在家啃老的年代,这却是一张通往安稳生活的船票,是决定命运的关键筹码。

为了这份“破工作”,一家人勾心斗角,亲情被放在天平上反复称量。母亲左右为难,父亲权衡利弊,大哥沉默逃避,大嫂寸利必争,二哥精心算计,三哥仗义出头……而她,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也不得不绞尽脑汁,用上所有的心机和表演,去争夺这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荒唐,又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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