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太阳有些大,吴彤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依旧固执地站在画展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眼神期盼地望向馆内,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一位气质优雅、穿着得体的女士从馆内走出。
吴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双手将笔记本和笔递到对方面前,微微躬身说着什么。
虽然只能看到那位女士的侧脸,但林曦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宋清雅不久前为她引荐过的一位颇有名气的画师。
看样子,吴彤大概是这位画师的忠实粉丝,但是因为没有门票,只能守在门口,苦苦等待一个能求得签名的机会。
林曦隔着玻璃,安静地看着吴彤在得到签名后,脸上绽放出无比满足和欣喜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小心地将本子装进包里,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很快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
陆时砚确实有事,洛景行今天攒了个局,一周前就开始给他打电话。
陆时砚抵达时,包厢里已是人影攒动,该来的都来了。
他没多寒暄,径直走向唯一空着的主位,洛景行和沈彻一左一右,早已为他留好了位置。
陆时砚靠在椅背,听着席间众人寒暄谈笑,偶尔颔首,多数时候只是沉默,不动声色,叫人捉摸不透。
“最近上面有新政策,要对京郊进行开发。”
洛景行笑着接话:“那块地确实不错,我和时砚正有此意。”
另一人闻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接口道:“巧了,听说傅沉舟对那块地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这话一出,席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陆时砚与傅沉舟之间颇有几分“王不见王”的微妙态势,加之林曦那层关系,两人几乎不会出现在同一场合。
洛景行嗤笑一声,“好地方,谁不想要?既然都看上了,那就各凭本事喽。”
说完他看了陆时砚一眼,男人神色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时砚变得越发沉默,喜怒不形于色,沈彻也变的阴晴不定。
明明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却越来越看不透他们了。
散场后,陆时砚和沈彻率先走出包厢,两人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
刚转过一个廊角,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撞了过来。
陆时砚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胳膊,避免了相撞。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连声道歉,惊慌地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时,她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陆先生?”
陆时砚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站在他身旁的沈彻,目光也淡淡地扫了过来。
夏栀捋了下头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陆先生,好久不见。您也是来这边吃饭吗?”"
“我……”吴彤一噎,脸涨得通红。
她确实没有证据。
当年的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她百口莫辩。
“但是你和赵梦瑶,不就是这种人吗?!”
她声音陡然拔高,“仗着家世好,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就因为……就因为我看上去好欺负,是吗?!”
林曦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片刻后,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我今天来,不是听你控诉或者审判我的。如果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我会向你道歉。如果不能——”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丝绒盒,“我们还是继续交易吧。这手链,你还要不要?”
吴彤愣住了。
林曦没有恼羞成怒当场翻脸,也没有轻蔑嘲讽她异想天开。
竟然还问她要不要交易?
这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难道……林家出事了?破产了?所以林曦才要贱卖首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转念一想,以林曦的骄傲,应该不至于卖假货。
不管怎样,这条手链是真的,五千块买下来,转手就能赚几万甚至十几万!这笔“飞来横财”瞬间压过了心中的恐惧和愤懑。
“要!”吴彤生怕林曦反悔,几乎是抢着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完成了付款操作,五千块瞬间转了过去。
“OK。”林曦确认后,利落地站起身,“交易完成。吴小姐,再见。”
她拿起包,没有丝毫停留地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吴彤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立刻拿出手机,飞快地搜索“林家”、“林氏集团”。
搜索结果跳出来,没有预想中的“破产”新闻,反而跳出了
“陆林联姻”、“强强联合”的醒目标题!
她点开其中一张现场抓拍的模糊照片,虽然只是侧脸,但她无比确定,照片中那个穿着昂贵婚纱、神情却透着几分不情愿的女人,就是林曦!
而她旁边那个身形高大挺拔、大半张脸隐在光影中的男人,气场强大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林曦……竟然嫁入了陆家?
她出国这几年,国内发生了什么?嫁入陆家,成了人人艳羡的陆太太,林曦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地卖手链?
还只卖五千块?
这……是豪门太太体验生活的新方式?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魏晓兰”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吴彤刚刚因捡漏而升起的一丝雀跃,也浇灭了她的所有探究心思。
她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认命般地接起电话。
“死丫头!跑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电话刚一接通,魏晓兰尖利刻薄的训斥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