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记得最后的意识里,他还压在她身上,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嗓子也喊不出声了,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疼。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裴让停下时,才发现身下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他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满脸泪痕,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
凤冠不知什么时候滚落在地上,珠子碎了几颗,散落在烛泪里。
她的头发全散了,乌压压地铺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白得像纸,像雪,像随时会消失的月光。
嫁衣早就被撕得不成样子,大红的碎片堆在她身下,露出她满身的痕迹,锁骨上的红印,胸口的吻痕,腰间被他掐出的指印。
她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只被撕碎了的纸鸢,线断了,骨架散了,只剩下薄薄一层纸,风一吹就会碎。
裴让看了她许久。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醒她。
可她没有醒,她太累了,累到连呼吸都浅得几乎听不见。
裴让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她。
他原本没想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