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把弟弟和母亲都送走了,又安排了一队雾家军在城外接应。
离开前三日,是秋猎大会。
雾清霜跟在苏芷柔的身边陪侍。
萧瑾玄和苏芷柔同乘一匹马,手把手教她拉弓,就像当年教雾清霜一样。
在场的妃嫔们无不艳羡。
苏芷柔脸上更是笑意盈盈,一副幸福的模样。
只有雾清霜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默默跟随。
忽然,一支箭射 了过来。
“给我杀!”
参加秋猎的昭亲王突然谋反,数道黑影从殿外飞掠而入,刀光剑影骤起!
“有叛贼!保护陛下!”
侍卫的惊呼和兵刃交接的声音响彻整个山头。
但叛军人数劣势,很快就被赶来的援军打得节节败退。
“都别过来!”
昭亲王抓住了苏芷柔,“否则我一剑杀了她!”
“放开她!”
萧瑾玄声音冷厉。
“萧瑾玄你当我是傻子吗?”昭亲王冷笑一声,
“没了人质,我只怕要死在金吾卫的乱箭之下!”
苏芷柔身体不停颤抖,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救臣妾,臣妾好害怕......”
萧瑾玄手指握紧成拳,最终,看向了一旁的雾清霜。
“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去代替芷柔,做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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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清霜怔住了。
“你说什么?”
“雾清霜,朕早说过,会让你后悔的。”
他的声音冷漠,“你不稀罕朕的爱,有的是人求之不得。”"
“丽贵嫔的事,处理妥当了?”
“丽贵嫔不肯认错,已经在冷宫自戕了。”
雾清霜如实回答,“看在她曾一心侍奉陛下的份上,不如......”
“嫔妃自戕是重罪。”萧瑾玄淡声打断了她的话,“褫夺封号,尸弃荒野。”
短短八个字,凉薄又无情。
雾清霜愣了愣,最终也只微微颔首:“是。”
下一刻,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捏上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和他相视:
“清霜,朕宠幸芷柔,你可有怨言?”
上一次他问她,还是宠幸丽贵嫔的时候。
这些年,萧瑾玄在每宠幸完一个女子之后,都会问她。
雾清霜也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大闹到要跟他和离,到最后,只温声回一句:“能得陛下的宠幸,是她们的福分。”
“你终于像这样懂事,很好。”
萧瑾玄满意地扯了扯唇,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像是终于将她磨成了自己想要的工艺品。
“清霜,朕有些想你了......”
他低声呢喃,大手揽住她的腰,垂首,就要吻下来。
雾清霜手指微微攥紧。
就在这时,太监前来提醒:“陛下,该上早朝了。”
雾清霜也默默和他拉开距离:“陛下先去上朝吧,政务要紧,臣等你回来。”
萧瑾玄笑了,换上朝服,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难得温柔:“罚你做司寝这些年,你确实沉稳了不少,既如此,半月后,便把凤印交还于你,让你重新做回朕的皇后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雾清霜看着他的背影,只轻声说了句:“不必了。”
今日,是她最后一次这么顺从。
皇后,她从来都不想做。
连同萧瑾玄这个人,她很早以前,就已经不想要了。
早在萧瑾玄违背年少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私养外室,让她坠湖小产,她就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大闹一场,想要跟他和离了。
只可惜,在最僵持的时候,边境传来了她父兄战死的消息,只留下年幼懵懂的弟弟和缠绵病榻的寡母。
而父亲死前,传来家书一封,望她与萧瑾玄琴瑟和鸣,保住雾家幼子,保雾家产业不被有心族人吃绝户。
所以,雾清霜才继续留在了萧瑾玄的身边。"
很快,金吾卫就押着她,推向了昭亲王。
锋利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压出一道殷红的血痕。
她的头发被拽着,被当做挡箭牌,跟着昭亲王步步退到了马车旁。
就在雾清霜以为昭亲王上了马车就会放开她时,就听见他大笑了一声:“嫂嫂国色天香,那萧瑾玄却不珍惜,不如跟了我!”
“你敢!”
萧瑾玄脸色一下就变了。
还没等雾清霜反应过来,就被昭亲王拉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放开我!......”
马车上,雾清霜被压着,拼命挣扎,“有那么多金吾卫,你逃不掉的!”
“嫂嫂难道没有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今日我就算是死,能染指萧瑾玄曾经的皇后,也不亏!”
昭亲王一个用力,将她的衣裳撕烂,啃咬在她的脖颈上,留下道道痕迹。
男人贪婪的手指游走在她身上的每一寸。
绝望之中,雾清霜的双目蒙上一片血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额头狠狠撞上男人的鼻梁。
“该死!”
昭亲王暴怒,将她狠狠甩到车帘外。
“噗......”
雾清霜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看着马车在狭窄的山路行驶,旁边就是悬崖峭壁。
她闭上眼,毫不犹豫地翻了下去!
......
雾清霜是被一阵剧痛痛醒的。
她没死,而是被挂在了数十根藤条里。
她强撑着挣扎下来,可没走几步,就脱力地摔倒在地。
“阿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萧瑾玄面容憔悴,双目布满血丝,眼底还带着慌乱,还有看到她安然无恙的欣喜。
然而,在看到雾清霜凌乱的发丝,被撕碎的衣裳,暴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吻痕时,眼里的担忧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你让他碰你了?”
他快步上前,抓着她的手腕,愠怒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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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清霜是整个京城的笑话。
堂堂太子妃,却在丈夫萧瑾玄登基做皇帝的之后,从亲封的皇后变成了司寝女官。
每日的任务,就是伺候萧瑾玄翻牌子的妃嫔沐浴脱衣,送上龙床,在外守夜侍奉。
这一次,萧瑾玄新宠幸了一个从西域上贡而来的美人苏芷柔,夜夜留宿,冷落了一向宠冠后宫的丽贵嫔。
丽贵嫔心有不甘,但仅仅只是给苏芷柔一个小教训。
就被萧瑾玄赐了一丈红,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冷宫里,丽贵嫔瘫在榻上,对着前来看望的雾清霜哭得肝肠寸断。
“雾姐姐,当初陛下对我千般好,御花园种满了我最爱的芍药,更是赐我椒房之宠,可我如今只是在苏芷柔必行的路上放了个石子,可她连脚都不曾崴一下,皇上竟对我如此重罚,到底是为何?......”
雾清霜只用手帕拭去她脸上的泪,语气平淡。
“御花园在种芍药前,种的曾是我最爱的海棠,那椒房殿,也曾是我的住所,陛下甚至曾为了我,不顾朝臣反对,空置整个后宫......”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轻讽。
到头来,不过是帝王无情,物是人非罢了。
“你若是肯低头,向苏氏认错,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呵......”丽贵嫔却忽然冷笑了一声,一脸鄙夷地看向她,“低头?像你一样,堂堂护国将军之女,东宫太子妃,一朝皇后,最后却落得个司寝女官,亲手抬着女人送上自己丈夫床榻的下场?”
“雾清霜,我真看不起你!——”
凄厉的声音落下,等雾清霜回过神来,就看到丽贵嫔已经拔下钗子,刺入脖颈。
鲜血溅了一地。
雾清霜平静地移开视线,吩咐侍女将尸体处理,转身,前往了承乾宫。
寝宫里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喘娇吟,守夜的宫女全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只有雾清霜,面色如常。
直到明月西沉,雾清霜端起一盆水,缓缓走了进去。
凌乱的龙床上,美人柔若无骨地靠在萧瑾玄的怀里,雪白的身子上是密密麻麻欢爱过的痕迹。
雾清霜只默默为苏芷柔擦拭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再做好侍寝记录。
最后将人送上凤鸾春恩车,每日例行的差事才算结束。
雾清霜回到寝宫,刚推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笼罩过来。
龙涎香混着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
萧瑾玄龙袍松垮,语气透着餍足之后的倦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