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在所有人的惊恐注视中，顾恒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动作精准而冷硬，就像是一台早已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他一步步走到主位旁，在赵建国那溃散的目光中，伸手拿起了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公章盒。

“啪嗒。”

盒子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赵厂长，李副厂长。”

顾恒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不再有平日里的谦逊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凛冽，“根据我的军令状，现在距离月底还有五天。这五天，三棉厂——姓顾。”

李明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拿出副厂长的架子压人，但他看着顾恒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寒光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冰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平日里见人三分笑的“小顾”，其实是一头一直在磨牙吮血的猛虎。

“现在，我发布第一号命令。”

顾恒转身，背对着众人，面对着窗外那越来越狂暴的风雪，背影挺拔如松。

“保卫科，封锁大门！没有我的批条，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销售科，带上所有的出库单，去车队集合！”

“后勤科，立刻烧姜汤！我要让每一个出车的司机，肚子里都是热的！”

两个刚才还准备要把顾恒“请”出去的保卫科干事，此刻早已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头皮发麻。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对着顾恒吼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