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一共三个孩子,林清桐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双胞胎弟弟,叫林建业、林建设,今年正在上初中最后一年。
在大时代重男轻女的影响下,家里平日里铁定是偏心两个弟弟的,但也并不像大院里一部分极端重男轻女的人家那样将女儿当劳工一样磋磨使唤。
实际上林清桐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没怎么干过家务活,主要得益于她爸林解放是个凡事都爱亲力亲为的人。
买菜做饭日常收纳整理都是父亲一手抓,一刻都闲不下来的他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来掌控家里的一切。
母亲白欣柔没有工作,三姐弟小的时候她就负责带孩子,然后洗衣服洗碗偶尔打扫一下家里卫生,孩子们上学了她就更闲了,甚至有空出门去邻居家里打扑克牌。
“那是留给你弟弟的,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要跟弟弟抢吃的。”
两个弟弟还没回来,见林清桐盛了饭坐下来就把筷子往葱炒鸡蛋那儿夹,林解放立刻伸筷子去打开她的筷子。
林清桐从小被耳提面命要让着弟弟,不要跟弟弟抢东西,父亲林解放会背着她偷偷给弟弟买肉买零嘴开小灶,母亲会记得弟弟们爱吃什么,但不会记得她爱吃什么,有事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只会叫林清桐而不叫弟弟们。
林家重男轻女方面主要体现在这种事上面。
她只好在林解放的盯视下转而去夹咸菜。
然后趁林解放起身去盛饭的时候快速偷夹葱炒鸡蛋塞进嘴里一口闷。
她从小就是个反骨的,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要反着来。
越要她让着弟弟,她就越要在爹妈看不见的地方抢弟弟东西。
弟弟们还小的时候被抢不会告状,长大了之后她抢东西的方式就比较隐晦了,比如刚才那样,比如没事就在家翻箱倒柜,但凡被她翻出一点好吃的,都要先吃了,如果被家里发现少了,就想办法推到最贪吃的小弟林建业身上,说是他偷吃的。
长年累月下来,她偷吃的其实也不少。
当然也有被发现然后遭一顿打的时候,被林解放打完了晚上睡觉前母亲白欣柔会拿着红花油过来给她擦被出一条条红痕的小腿,唉声叹气让她别老是偷吃了。
每当这种时候,她只会一脸倔强不吭声,然后心里暗暗觉得母亲装模作样,实际就是不公平。
可林家这种不公平跟大院里那些念完小学就不能继续念书,每天天不亮起来给一大家子做饭洗衣服带弟弟的同龄小姐妹相比,似乎又比下有余。
她考上学费最贵的一中时,被左邻右舍公认铁公鸡的林解放默不作声让她去上了,同一个大院里跟她一样考上一中的女孩,有的不让念,有的则是被劝去念最便宜的中学。
两个弟弟闯祸的时候一样被照打不误,夫妻俩在打三姐弟方面相对而言还算公平。
所以她对父母的感情,才会如此复杂。
吃过晚饭,林解放带着两个儿子出去排队洗澡,林清桐留下来帮白欣柔收拾饭桌洗碗。
白欣柔见家里没人了,这才说起了正事,“本来说好明天带你去见见人的,不知咋的陆家那边说小伙子又临时有事人没回来,说是下周再见。
等人家小伙子有空了你们就见面认识一下,你到时候见到人家男同志了就主动点儿,别总闷不吭声的。知青办那边已经上门过一次做登记了,这事儿也没法拖,等我跟陆家看好日子你就跟那陆同志去领结婚证,听见没。”
林清桐一愣,这才想起来,上辈子这个时候,母亲跟她提起自己还有个娃娃亲对象的事。
现在是七四年,林清桐今年夏天就要高中毕业了。
现在不下乡基本上就两条路子,一个是工作留城。
林家肯定没有门路也没钱帮她找工作留城,另一条路子,自然就是结婚。
林清桐上小学的时候遇上大运动停学了几年才重新上学,读完两年高中正好十八岁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