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满脸错愕的神情,她一边换鞋一边柔声解释。
“你手伤成这样,行动不方便。”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特意跟公司请了假回来照顾你。”
要不是亲耳听到她下令废了我的手,要不是知道她在外面养着前男友和私生子。
我简直要给这位绝世好贤妻颁一面锦旗。
她脱下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卷起白衬衫的袖子,直接钻进了厨房。
洗菜,切肉,熬粥。
动作熟练得仿佛是个全职太太。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端到了我面前。
她拉过椅子坐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到我嘴边。
客厅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放上了一张黑胶唱片。
舒缓的法文香颂在房间里流淌。
茶几上,还摆着一盒包装精美的昂贵马卡龙。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感动得红了眼眶,觉得我们又回到了当年热恋时的甜蜜。
可现在,我的心底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寒。
抹茶味的马卡龙。
那首冷门且矫情的法国老歌。
全都是林聿的最爱。
她这是刚从前男友的温柔乡里抽出身,连脑子都还没切换过来。
直接把哄林聿的那一套路,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我身上!
真是个尽职尽责的时间管理大师。
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扭过头,冷着脸避开她喂过来的勺子。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半开的行李箱上。
楚意的眼神猛地一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你收拾行李干什么?要去哪?”
我迎上她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面不改色地扯谎。
“这两天要去外地开一个医学研讨会。”"
她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念念毫无生气地躺在水洼里。
嘴上那圈黑色的工业胶带简直刺痛了楚意的眼睛。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撕开胶带。
孩子娇嫩的皮肤被硬生生扯下一层皮,可念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太安静了。
嘴唇透着死灰般的青紫色。
“念念……你醒醒……妈妈在这儿……”
楚意的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她双手交叠,按压在念念小小的胸膛上。
一下。
两下。
她拼命地做着心肺复苏,每一按都用尽了全力。
“求求你……别吓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
楚意一边按压,一边低头给念念做人工呼吸。
海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念念冰冷的脸颊上。
可是没用。
无论她怎么努力,那具小小的身体始终凉得像一块冰。
心脏停止了跳动。
脉搏彻底消失。
“咳……咳咳!”
旁边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我猛地呕出一大口腥咸的海水,整个胸腔像被撕裂一样疼。
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我浑身抽搐。
“阿沉!你醒了!”
楚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
她想伸手抱我。
我却没有看她一眼。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旁边那个毫无生气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