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自己养。”顾淮珹一口回绝,“姜颜,你自己把姗姗养大成人,你生下来的,你得负责,你必须活着,你得看着她长大。”
“顾淮珹!”姜颜大吼一声,“但凡我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你觉得我会把姗姗交给你这个混蛋吗?”
顾淮珹突然就站定没动了,他一步步逼近姜颜,然后蹲下看着她。
“颜颜,你是不是怪我那天说的那些话太难听,所以才拿这种事情来骗我?”顾淮珹终于落下泪来。
“对不起,那天…我就是有点生气,我就是觉得,离开我这个混蛋,你怎么都要活得像个人吧!明明已经离开我这种烂人了,为什么还活成那个样子,所以我生气了,明明你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啊!”
这是姜颜第二次看到顾淮珹落泪,上一次,是她把怀孕诊断书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颤抖着双手,边笑边落下泪来。
所以姜颜一直都知道顾淮珹这个男人很会演戏,当年那一幕,任谁看也会以为他是感动到落泪。
“顾淮珹,我要死了,你听到吗?看在我要死的份上,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吗?”
顾淮珹没说话,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他起身,狠狠地抱住她。
他情绪太激动,姜颜不觉得现在是跟他谈的好时机,她也不愿意多待,用力推开男人后,没再留恋,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或许应该给这个男人一点时间,等他考虑清楚,再谈也不迟。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顾淮珹坐着没动,明明暖气很足,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他想起那一年,那是姜颜告诉她有孩子后的第二天,他正在装饰那间破旧的小屋,他买了粉红的墙纸,一点一点遮盖掉墙上多年留下的斑驳。
角落里放着一个改装好的摇篮,原本陈旧的木头,明显是被重新打磨过,那是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拆掉了一个松木箱子,他会点木匠的手艺,一点一点组装成了一个新的摇篮。
那张有些褪皮的餐桌上,放着些酸甜的水果,还有些腌干的梅子,正中间用汽水瓶子,养着一朵纯白的山茶花。
他在稚气未脱的年纪,却俨然像是一个准备好迎接新生命的老练父亲。
敲门声响起。
他放下手里的活儿。
门打开,姜颜母亲那张阴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请人进屋,在姜母还未说话前率先开口:“阿姨,以后颜颜就住我这儿。”
他语气坚定,就像涉世已深的丈夫,宣誓着对妻子的全权占有。
姜母冷笑,她冷眼扫了一圈。
“一间破屋子,你靠什么养姜颜,靠什么养孩子?顾淮珹,你真要毁了姜颜吗?她才大一,就要跟你这个野种生孩子,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应该把姜颜还给我。”
“她不想回去。”顾淮珹没松口,“她就想跟我在一起,孩子生下来,她跟孩子,我都能养。”
“姜颜为什么要你养,她有手有脚,就读顶尖大学,毕业之后前途似锦。”姜母看着顾淮珹,一直端详了很久,“你长得太像你父母了,顾淮珹,如果我告诉我女儿,你接近她是为了复仇,她的母亲是个杀人犯,她的爱人是她仇人,你觉得她会崩溃吗?”
姜母话里威胁的意味很明显,如果他不退让,那她就撕破脸,谁都别好过,他不好过,姜颜也不好过。
他愣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捏着拳头,如果面前不是姜颜的母亲,他觉得或许今天,他同样也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你既然这么爱颜颜,那为什么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抑郁到想要自杀,我是为了复仇接近她没错,但我知道,你是你,她是她,她以后的人生,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