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隐约传来歌声、笑声、碰杯声。
“听雨轩”在最里面。接待员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包间不大,沙发上只坐着两个人——谢亮梅,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谢亮梅穿着件黑色的连衣裙,丝袜是肉色的,高跟鞋是红色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很勉强。
男人穿着polo衫,啤酒肚很明显,手正搭在她腿上,手指时不时动一下。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白酒,红酒,啤酒,什么都有。男人脸色通红,说话舌头都大了。谢亮梅的脸也很红,但眼神还算清明,只是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厌恶。
“谢总,这位说是您侄子,来找您。”接待员的声音让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谢亮梅抬起头,看见李修远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那光亮很快又黯下去,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姨,”李修远走进去,声音很平静。
那个王总皱了皱眉,手却没从谢亮梅腿上拿开。
“小谢,这真是你侄子?”男人问,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
谢亮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看着李修远,嘴唇动了动,最终点点头:“嗯,我侄子。修远,过来坐。”
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位置。那个王总不太情愿地把手拿开了,但眼睛还在李修远身上打量。
李修远走过去,在谢亮梅身边坐下。沙发很软,他一坐下去,就陷了进去。两个人的腿挨在一起。
“小兄弟,在哪上学啊?”王总问,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柳城大学。”李修远说。
“哦,大学生啊。”王总笑了笑,指了指茶几上的白酒,“会喝酒吗?”
“会一点。”李修远说。
“那正好!”王总眼睛亮了,拿起一瓶没开的五粮液,又拿了三个杯子,“来,陪王叔喝几杯。你姑姑今天可没把我陪高兴,这合同……我看还得再谈谈。”
李修远对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王总:“王总,我陪您喝。不过我酒量浅,要是喝多了,您得多担待。”
“好说好说!”王总哈哈大笑,给三个杯子都满上,“来,先走一个!”
李修远端起杯子。52度的白酒,冲鼻的酒精味。他仰头干了,面不改色。
“好!”王总鼓掌,自己也干了,然后看向谢亮梅,“小谢,你这侄子可以!来,你也喝!”
谢亮梅端起杯子,手有些抖。李修远忽然伸手接过她的杯子:“谢姨今天喝多了,这杯我替她。”
说完,不等王总反应,他又干了。
王总愣了下,然后笑得更开了:“行!够爷们!来,再走一个!”
接下来半小时,李修远一杯接一杯地陪王总喝。白的,红的,啤的,混着来。他喝酒的姿势很稳,速度不快,但从不推拒。每次王总想灌谢亮梅,他都抢着替了。
谢亮梅坐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清瘦的侧脸,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看着他喝酒时微微皱起的眉。她手心里全是汗,心脏跳得很快。
她没想到李修远这么能喝。更没想到,他会这样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