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渊想要培养出他最满意的储君,对儿子们的培养手段非常极端,孩子们一到权力的游戏中,就不再是兄弟。
每个人都有野心,每个人都想要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平日里温良贤淑的黎清月跟陆景渊抗争了无数次——可惜,她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最后,是她的儿子们亲口告诉她:“娘亲,求你不要阻挡我们的路。您只需要坐稳皇后这个位置便可,我们要成为什么人,您阻止不了。”
那一瞬间,黎清月连骨头缝都是冷的。
如今,陆景渊四十八岁,仍旧身体强健,还不知要活多久。
她的儿子们还要熬,还要等。
他们已经榨干了黎清月身上所有的价值,精力全部放在夺位和自己的后代之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关心他们的娘亲。
黎清月等到了日薄西山,果然,谁都没有等来。
陆景渊去了柔妃那里,儿子们在他们各自的王府中,凤鸾殿安静得可怕。
黎清月的目光平静极了。
她心里最后一丝留恋也被碾碎了。
“系统,我离开以后,希望你的新宿主能帮你完成任务。”
临终前,黎清月能道别的存在,竟然只剩下一个系统。
系统的机械音很快就响起。
宿主,其实您还可以在这个世界驻留一段时间,可您偏偏要诱使陆景渊说出爱上别人的话语,触动任务失败惩罚机制。我不理解。毕竟,虽然我已经选择了新的宿主接替您完成任务,但我还是会照应您,直到您的攻略任务彻底失败,离开这个世界。
黎清月笑了笑,她的目光悠远,声音飘渺:“我只是觉得,到了结束的阶段了。再留在这里,我怕我自己杀了自己。”
“现在想想,魂飞魄散也很好。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竟然妄图成功攻略一个帝王,实在荒谬。当初的我太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您很优秀,只是陆景渊太难攻略。
黎清月笑了笑,没有多言:“感谢你三十年的陪伴,我们就聊到这里吧。”
说到这里,黎清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深宫如海,她为了一个攻略任务,跟随着一个男人浮浮沉沉三十多年,最终为了孩子被困在一隅之地,有时连岁月的消逝都觉察不到了。
她这一辈子,做了陆景渊的好妻子,孩子们的好母亲,总归不欠谁的。
只是人间太苦,她不想再来了。
“我请求提前接受任务惩罚。”
请求已接收。请您确认是否让系统提前执行任务惩罚。
“确认。”
任务惩罚机制确认完毕。三秒钟之后,系统会自动执行任务惩罚,您即将脱离这个世界,灵魂消散。
明明自己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三秒,黎清月却发觉自己的脑子里一点留恋的人和事都没有。"
他沉默片刻,仍旧不放心:“我去找大夫来看看。”
黎清月怎么可能让他去找大夫,她努力对他挤出一个笑脸:“不必了,没必要去找大夫。我对自己的状况心中有数。我平日里就肠胃弱,长久未食荤腥,一闻到味道,胸腔便泛起恶心,养养胃就行了。”
裴寒峥死死盯着黎清月。
黎清月眼神清明,她对裴寒峥道:“侯爷,你是快要娶妻的人,我一个奴婢,你不必放在心上。”
听她说完这句话,裴寒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难看了。
折腾了这么一段,黎清月也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对裴寒峥道:“侯爷,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我的住处了。”
看到裴寒峥没有反对的意思,黎清月准备离开。
然而,裴寒峥什么都没说,却比她早出了门,把那碗肉汤塞给了属下,顺道吩咐了手下一句:“再端一碗小米粥来。”
“是。”
紧接着,他又把卧房的大门给闭上了。
黎清月看到裴寒峥堵着门不让她走,心中无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寒峥比她更快。
他直接抱住黎清月,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你为何还是对我如此抗拒?”
裴寒峥的一双黑眸紧盯着黎清月,仿佛要弄清原委。
黎清月静静思考了片刻,说出了一句从心之言:“因为……我从来都对您无心。”
她仅凭一句话,就让裴寒峥浑身僵硬。
黎清月默默叹了一口气:“侯府,您是我敬重的大英雄,我把您当成主子,却并无半分男女之情。”
“自古以来,门当户对才有好结果,您往后会有妻子,会有活泼可爱的孩子,我于您而言,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位过客。”
裴寒峥没有吭声。
他的表情非常冷,眼神更是寒意刺骨。
黎清月当然知道他听到这种话不高兴。
可没有什么必要在一起的两个人,强行被捆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黎清月表明态度之后,裴寒峥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黎清月更是不会开口。
很快,小米粥就被端过来了。
黎清月的确是饿了。
所以,即便裴寒峥顶着他那张冷脸看着她,她还是狼吞虎咽一般,把那碗小米粥吃得干干净净。"
黎清月仰起脖子,接受裴寒峥密密麻麻的亲吻。
过了没多久,水声扬起。
黎清月的意识也渐渐陷入了模糊中……
…………
等黎清月再醒过来,发现她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她不知道是谁把她送回来的,也不想知道。
黎清月很清楚,昨夜不是梦。
梦不会这么真实。
她抬起手,里衣滑下。
手臂上细细密密的吻痕,同样在告诉她,昨天夜里,她又跟裴寒峥睡了。
这一回,除了裴寒峥没有伤到她,跟上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她接受的是全方位的折磨。
裴寒峥说让她放心,却没有半分怜惜她的意思。
或许对他来说,他一个地位贵重的侯爷,还得屈尊降贵再三跟黎清月纠缠,是他受了辱。
黎清月在床榻上发了一会儿呆,这才下床洗漱。
她还得去裴芯瑶那里继续当丫鬟。
这世间最惨的人就是她这样的,夜里要给裴寒峥解毒,白日里,还要去给裴芯瑶端茶倒水。
然而,她去了以后,裴芯瑶却没有让她做事,只让她在一边坐着。
“祖母那边派人跟我说过了,你病刚好,她不让你忙活,生怕你病情反复,传染了我。你还是好好歇着吧。”
黎清月愣了一下。
她并不认为这话会是老夫人说的。
要不是老夫人说的,那就只会是另外一个人了。
黎清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那句话,她如今没有自主权。
逃跑的奴才,除非躲进深山老林,又或者成为白骨一具,不然,她什么时候都会被抓回。
所以,裴寒峥说什么,吩咐什么,她都得听,得接受。
一整天黎清月都无精打采,裴芯瑶看她神情萎靡,还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祖母对我可真是好,我是个病秧子,她还要差另外一个病秧子来看着我。”
一边说着,丫鬟给她端来了药。
裴芯瑶每日都要喝药,哪怕如今身体好了许多,药汤是不会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