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黎清月猛地哽咽了一下。
“……为何不专心?”男人声音沙哑。
黎清月没有说话。
裴寒峥更加放肆地掠夺。
一日又一日,黎清月的身体上没有受到多少伤害,精神其实已经疲惫不堪。
她真的很后悔为什么那一天轻而易举就让老夫人给骗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寒峥拉开了帘帐。
他侧过头一看,湿发落在黎清月雪白的脸上,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妖媚。
往下看,更是不必说……
裴寒峥的目光顿了顿,这才起身,准备去洗漱。
然而,黎清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裴寒峥背影,终究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侯爷,你的毒彻底解开了吗?”
裴寒峥没有回头,更没有说话。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问:“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黎清月选择诚实回答:“奴婢与您有着云泥之差,总不能一直纠缠。”
“你想离开?”
裴寒峥又问了一句。
黎清月没有否认:“对奴婢来说,离开京城,去往江南,有个住处能安稳度日,便是心中所求。”
裴寒峥还是背对着她,他没有说什么,黎清月就一直等着。
她不想无休无止地等下去。
裴寒峥当然可以随意而为,可她恨不得立即就离开裴府,离开这个是非之处,离开关于系统的那些记忆,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裴寒峥才道:“我会找个大夫来,给我把一把脉,看一看什么时候能好。”
黎清月忍不住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侯爷,您找大夫时,奴婢可不可以旁听?若是有奴婢需要配合的地方,奴婢也能按照大夫的叮嘱去做。”
裴寒峥终于转过头,看向黎清月。
他的眼底有一片寒意:“你是信不过我?”
黎清月淡定地摇摇头:“不是,奴婢只想快些结束这段混乱的关系。因为对奴婢而言,您是天上的月,奴婢总不能长时间让您为一个小丫鬟浪费时间。”
裴寒峥的表情更冷。"
裴寒峥的手下转头就去外面找裴寒峥了。
黎清月的心里只剩一片凉意。
老夫人的恶意几乎要渗透出来,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世事变化得真快,前不久老夫人对她还是和颜悦色,如今却把她当成仇人,恨不得杀了她。
等到黎清月一进老夫人的院子,院门瞬间被关严。
几个人守住了院门口,黎清月则是直接被推搡着带进了正堂。
老夫人脸上哪还有什么病容,她的表情极冷:“跪下。”
黎清月依言跪了下去。
“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黎清月摇了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寒峥的院子,平日里连只母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是如何勾引得他,住进了他的院子?”
黎清月摇摇头:“奴婢什么都没做,侯爷让奴婢在那里住着,只因有一些重要之事。”
“何事?”
黎清月再一次摇了摇头。
裴寒峥早就跟她说过了,这种事不能往外说,尤其是不能惊动老夫人,她年纪大了,前不久刚经受了惊吓,不能再吓到她。
毕竟,通敌叛国是重罪,没查清楚之前,她要是往外说,说不定他第一个死。
“你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让你做寒峥的通房丫鬟,你推三阻四;去了他的院子,你同样一点风声都不漏,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黎清月苦笑着回了一句:“老夫人,我若是奸邪之人,便早就在当初裴家落难时一走了之了,我不求您对我有什么好印象,只求您别冤枉我。”
“砰”地一声,老夫人又把杯子给摔碎了。
“别把恩情挂在嘴边,我赏了你银子,让你在府里有了体面,还不够报答你?”
老夫人脸色铁青,看上去气得不轻。
黎清月低下头去。
沉默了一瞬之后,老夫人的语气又变得冷静:“我仔细想过,对你这种人,没法用什么好法子。你机灵聪明,伶牙俐齿,还长着一张不丑的脸蛋,总能笼络男人的心。”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拒绝做他的通房之后还要勾引他,你是打算往哪个位置上攀登?你可知晓,再过不到两个月,他就要娶妻子了!你一个丫鬟,在这个时候使出了百般手段,心思还真是深沉!”
黎清月百口莫辩。
无论她怎么说,在老夫人的眼里,都是她勾引了她的宝贝孙子。
黎清月眨了眨眼睛,把眼里的湿润都挤出去,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老夫人,我做事只求无愧于心,若不是您相拦,我早就已经离去了。您若是非得认定了我妄图破坏侯爷的婚事,那便叫来侯爷问一问,看我是如何勾引的他!”
“小娼妇,到了这种时刻,你还是要把寒峥牵扯进来,真是恬不知耻!今日,我便让你彻底失去攀附的机会!”
黎清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婆子硬生生拽起来。"
黎清月有一双巧手,能做出很多美食。
裴家两个主子的味蕾,她轻易就能满足。
果然,无论是老夫人还是裴芯瑶,被囚禁的每一日都吃得不错。
黎清月是拿捏着分量做的,为的就是不浪费粮食。
裴芯瑶对黎清月不假辞色,老夫人看待黎清月却越来越几分温和。
时至今日,大祸已经发生,只要家里的人还没有送上断头台,那就还有希望。
经历过风浪的老夫人,心态也就慢慢放平了。
一日午后,黎清月被老夫人叫到跟前,询问她的生平。
黎清月的回答非常简单:“幼年时奴婢家里穷,父亲为了养活弟弟就将我卖了。奴婢跟裴家签了死契,跟着裴家,从江南来到京城。裴家就是奴婢的家,奴婢的根,奴婢不会逃跑,更不会撇下主子独自一人过活。”
“奴婢愿意与裴家共进退。”
她这番宣言一出口,就连一边对她冷淡的裴芯瑶,表情都带上了几分动容。
谁不喜欢忠仆?
果然,老夫人非常满意她的回答。
她再次夸奖黎清月:“你是个好孩子,待到寒峥回来,若是我家能平反,定然不会亏待你。”
黎清月安安静静地应了一声:“多谢老夫人。”
她要是做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那才是真作妖。
人就是得有所图,有弱点暴露,才能让人信任。
果然,老夫人对黎清月更加亲切。
接下来的数天,裴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这段日子,皇帝已经派人入驻到了裴府。
无论哪个院子,一律配备四个护卫,除非快饿死,不然不能出去。
裴府被撒下了一张网,所有人都被牢牢网住。
一开始大家还不适应,后来就慢慢地习惯了。
本就是阶下囚,还能要什么好待遇。
黎清月更是努力做自己的事。
只要皇帝没下令杀人,那便说明他内心有所顾忌。
那他们就必须要等,等待着花开月明,真相大白。
老夫人非常明白这个道理,饭食比之前用得更多。
比起老夫人,裴芯瑶才是最难伺候的。"
“老夫人,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可是大爷本就答应过奴婢,等过几个月,他的身体彻底好了,便会归还奴婢的卖身契,让奴婢去江南。人无信不立,奴婢相信大爷,相信老夫人必定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
黎清月咬着牙说出的这段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此时此刻,她算是真正看清楚了,黎清月对裴寒峥竟真是一丝喜欢都没有!
她的孙子如此优秀,黎清月一个小丫鬟,怎么敢抗拒他?
那一瞬间,老夫人的眼神中竟然浮现出几分杀机。
而正当她要开口时,外面传来了下人的请安声。
“拜见侯爷!”
裴寒峥来了。
他挺拔的身影进门之后,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刚才的怒气全部都隐藏了下去。
她看着孙子,露出一个笑脸:“你怎么有空来了?”
裴寒峥的目光深邃,他扫了一眼屋内的全况,对着老夫人拱了拱手,随即,目光落在了在一旁跪着的黎清月身上。
“祖母,她既不愿,那便算了。本就是我先前答应了她,她帮我解完毒之后,我会派人护送她去江南,还会赠予她江南的宅子和金子。”
“您不必再为此事费心,等时限一到,我会把她送走。”
听到了裴寒峥的决定,黎清月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老夫人却非常不情愿:“寒峥,你不必委屈自己。你若是要她,我帮你调教好,送到你的院子里去。”
黎清月的身体一僵。
裴寒峥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再一次道:“祖母,就这样吧,你不必再为我费心了。”
说完之后,裴寒峥又跟老夫人说了几句家常话就离开了。
等他一走,老夫人这才把视线重新转移到黎清月的身上。
这一次,她的语气分明带上几分凉意,再也没有了之前对黎清月的和颜悦色:“你回去吧,往后你后悔,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黎清月没有再反驳,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慢慢往外退。
她快要到门口时,却听到老夫人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当真不后悔?你这一回,拒绝的是一生的安稳,和滔天的富贵。”
黎清月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回老夫人的话,奴婢不悔。”
滔天的富贵,也得有命去享。
上辈子,黎清月从奴才做到了皇后,那二三十年间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要不是回家的念头死死支撑着她,黎清月的心血早就耗干了。
命运给予她什么,就会拿走同等的交换物。
就连在现代给有钱人做小三做外室的人,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假包假首饰,做了多少次法人,当有钱人爆雷,她们锒铛入狱时,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