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谢徽音犹豫了,扭头看向一侧仍端正跪坐着的男人。
“怎么,需要我同你解释解释牌位上的是何人吗?”
谢徽音清了清嗓子:“佛曰‘罪性本空,心亡罪灭’,为将者临阵不退,血染征衣时念的便是身后山河;断后不逃,身陷重围时想的便是袍泽性命。这样的人纵有败绩,也该身死罪消。”
贻误战机导致五万大军葬送性命,这份罪不可谓不沉重。
但事实真相如何,未尝可知。
谢徽音抬手添了一炷新香,青烟缭绕间声音愈发轻缓:“《涅槃经》云‘业有三报,一现报,二生报,三后报’,世人只见先卫王战败自刎的‘现报’,却不见他为麾下万千将士挡下的‘生报’与‘后报’。那滔天罪业若真压得垮他,他早该在敌军刀下求生乞命,何苦在军前以死明志?”
谢徽音最后回眸,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不避不退:“是以奴婢觉得,先卫王定能得到佛祖庇佑,往生极乐。”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你倒真有几分本事。”
谢徽音正要松口气。
“不过——”他眼里带着些许疑惑,“‘心净则佛土净’出自哪本经典,我倒是没听过。”
谢徽音心嘎嘣一下凉掉了,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时竟呆愣在原地,直到躺在房间熟悉的床上她都没回忆起来自己是怎么糊弄过去的,只记得薛云逐饶有兴致地让她将全篇抄写一份送到书房。
思绪混乱之际,又听到有人敲门。
“谢娘子,你睡了吗?”
是春儿,谢徽音忙起身去开门:“春儿姐姐寻我何事?”
春儿手里端着瓶伤药:“我来替娘子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