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的那一棵梧桐,在这一天,落下了它最后一片叶子。
顾淮珹坚持要带姜颜和孩子去他那里住,姜颜拒绝了。
拒绝的当天,顾淮珹拖着一个行李箱,搬进了她的小破屋。
一屋三人,三餐四季。
很多年前,顾淮珹和姜颜彼此都幻想过的画面,八年后才姗姗来迟。
顾淮珹开始做饭,洗衣,笨拙地给女儿扎小辫子。
晚上他睡在沙发上,听着屋内的姜颜给姗姗讲故事,很温柔地哄她入睡。
如果当年他没走,如果当年他执意不肯把姜颜还回去,那这么温馨的场景,早就会出现在那个贴满粉色墙纸的破旧小屋里。
日子一直挺好,直到姜颜晕倒在床上。
顾淮珹把她送进医院,这时候的姜颜,已经没什么精气神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顾淮珹削着苹果,他削得很仔细,一点儿漏掉的皮都没有。削干净后,他仔细地切成小块儿,然后把其中最小的一块放到姜颜的嘴边。
姜颜配合地吃下去,她现在吃东西已经有些困难,日渐消瘦,脸颊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
日升月落。
冬天终于来了。
一场初雪迎来了这一年最冷的一天。
姜颜说她想出去看雪,顾淮珹不让,说太冷了,容易着凉。
姜颜就笑,看着顾淮珹的眼神里有几分讨好。
“我也没几次机会看雪了,顾淮珹,你就让我看嘛!”
这话一出来,是有些撒娇的意味。
顾淮珹眼睛又开始红,这个男人,最近总是这样,偷偷红眼,还故意不让她看。
这天,顾淮珹把姜颜裹成小粽子,除了两只眼睛,几乎找不到其他露在外面的皮肤。
姜颜靠在顾淮珹的身边,她没什么力气,身体全靠顾淮珹坚实的双臂撑着。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姜颜看着白茫茫的一片,突然开始幻想,明年的这个冬天,雪也会这样,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坟头。
这几天她一直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今天精神状态倒是出奇的好。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天,她站在天台,幻想自己如同那一片片的雪花,即将从天台落下。
突然有人朝她伸手,说那里的风太冷,要带她回家。
姜颜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岁月经年,她在最难和最好的时候,想到的还是身边这个人。
顾淮珹的怀抱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