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事儿她还不知道么?她又不是疯子,四处撒泼。
“好,好,这字取得好,真是乖孩子。”
商姎乖巧的模样更合孙奶奶心意了,于是她笑的愈发开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背,拉着她俩进内院了。
这地方有点偏,在半山腰上,外院种着几棵罗汉松,大气又雅致,穿过走廊进入内院,又是另一番景象。
黑石子路旁放着绿意盎然的盆景,比人高的紫薇树在这个季节落叶遍地红,一汪池里的水映着万物影,其间游着几条漂亮的小鱼。
门扇开着,屋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磅礴的字画,茶台上正烧着水,一旁的瓷瓶里插着枝红枫,一位老先生挺直着背坐在蒲团上,正认真盯着桌面上的为下完的棋局。
那就是冯老吧,商姎暗自思忖。
“别看了,小弈来了。”
孙奶奶对着他喊了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冯老这才舍得抬起头,瞧见商姎的脸时和蔼地笑了下,“你就是姎丫头吧,长得真俊啊。”
商姎点了下头,又礼貌地应道:“冯爷爷好。”
老一辈子的人没见到过龙凤胎,现下看到真的,跟见了宝似的,拉着她和商弈看个没完,还要把他们的五官单拎出来看是不是一样。
最后他们发现,大部分确实是一样的,只是眼睛有点区别。
商姎是桃花眼,灵动漂亮,眼尾上翘,总是亮晶晶的;商弈则是细长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独一份温柔忧郁。
稀罕完,还是要顾及着正事儿,冯老带着商弈坐到蒲团上开始研究围棋,商姎不爱下棋,看着没意思,就走到了边儿上坐着,拿着枯叶逗池子里的小鱼。
她盯着内院门,想知道女主什么时候来,书里对女主的外貌描述可太多了,怎么好看怎么夸去,写了半页篇幅,所以她可太想看看女主有多漂亮了。
她仰着头,闻到一缕茶香,偏头看去,是孙奶奶在茶台那边儿拆了包茶叶,她鼻尖微动,细细又辨了一息,随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西湖龙井,明前的,闻起来的味道最次也是二采的,是贵东西,商姎以前身边的富二代附庸风雅就爱摆弄这些,所以她喝过不少,喝多了也就喜欢上了。
“孙奶奶这口茶,我能讨一杯喝吗?”
听到声音,孙奶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商姎那馋猫的表情,了然地笑了一声。
她放下茶夹,温婉的面容牵起抹淡笑,“鼻子真灵,这样,这碗茶你来泡,我满意了,就给你喝,怎么样?”
商姎点头,“行,没问题,那我就先谢过孙奶奶了。”
孙奶奶轻轻歪了下头,见商姎如此胸有成竹,便也生了几分好奇,想看看她能泡的多好。
商姎净手完,将茶盖稳稳放在了茶置上,拿着热水绕盖碗旋冲一圈后倒入公道杯中,又过了一遍品茗杯。
投茶,润茶,出汤时一次出尽,商姎的动作干净又利落,看似快但每一步的动作都分明,从左至右分盏后,最后倒入品茗杯中。
商姎双手奉上茶,光是闻着香气她就知道自己没辜负这茶,“孙奶奶试试?”
孙奶奶刚看完她的动作,就很是满意了,接过茶先看了眼茶色,点了点头,送入唇中,微苦微涩迅速化开,转为生津和回甘。
她眼里划过一丝惊喜,“不愧是商家的孩子,好茶。”
商姎见她满意,也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幸福地眯了眯眼,果然是贵茶,味道就是香,普通茶叶比不了,当然,她这优秀的泡茶技艺也占了大部分原因。
泡茶喝茶最能品一个人的性子,急躁之人难控时间,易出苦涩,粗忽之人,或洒或烫手,雅这一字,很难有人做的周全。"
商姎:豁,大反派也加啊。
见他俩都加了,魏延巳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也跟商姎加了个好友。
今天他们都玩开心了,商姎本想去笼房换筹码,结果崔赫元大手一挥,说不用那么麻烦,留个卡号马上给她转过去就行。
能少点事儿商姎也乐得自在,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崔赫元说找人送她,被商姎挥手拒绝了。
当然不能答应,让他们知道自己住哪儿那还得了?要是被发现她是商家的孩子,商垣蔺明天就又能把她屁股打开花。
本来就还没好,走几步都还痛呢。
第二天,商姎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整个人灵魂被抽干,在餐厅吃早点的时候,商垣蔺看着就来气。
“昨晚上干什么去了黑眼圈都要掉碗里了!”
商姎吊着个僵尸脸,一字一句道,“赌城风波。”
她是老老实实说了,但商垣蔺是想不到他这小女儿去的是真赌场,只以为她是熬夜看电影了,于是又把她臭骂了一顿。
骂吧,今儿商姎没力气还嘴了,她的作息被打乱,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没两样。
值得欣慰的是,今天商弈自己主动坐上了车,不需要她开口喊,于是她秒睡过去,还没睡多久,车就又停了。
司机把商姎给喊醒,“大小姐到学校了,该下车了。”
精神恍惚的商姎虚虚睁开眼,“陈叔你把我拉回去吧,就算回去被老头子打死,我今天也上不了学了。”她要困死了。
听到商姎喊商总老头子,司机不敢苟同,虽然他负责接送商姎和商弈,但他的工资是商总发的,听谁的话他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他只能给商弈使眼色,希望他能帮忙。
接收到信号的商弈沉默了会儿,对商姎道:“下车。”
司机:….
他真是疯了才让小少爷帮忙。
最后商姎还是下了车,她失望地看了眼司机,仿佛他是背叛了联盟的恶人。
司机:当看不到算了。
不出意外的,商姎又睡了一上午,要不是肚子把她饿醒,她压根儿不会睁开眼,学校食堂不对她的胃口,所以她又去超市走了一趟,买了一盒草莓。
有了之前的教训,就算人多她也要坐电梯了,免得自己刚买的草莓没吃几个就便宜垃圾桶了。
回到教室,夏玟苦着一张小脸来找她,问她要请假为什么不提前和她说一声,商姎脑子睡糊涂了根本没想起来她们昨天约了一起去甜品店这事儿。
“不好意思啊,我昨天感冒了,本来以为上午能好,结果下午状态也还是不好。”
说到这个商姎就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商垣蔺,这老头子简直是阎王爷,把她打了一顿就只给老师请了上午的假,下午是商姎直接翘课没去。
夏玟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开心,商姎就把草莓分给了她一半,“今天下午我陪你去吧。”
“行吧,那今天说好了哦。”
夏玟接过草莓,又温柔地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看书了,没多久,她收到一条消息,下意识瞥了眼倒头睡觉的商姎,默默走出了教室。"
是啊,她嫁进来那么多年,商垣蔺完全没有让商家小辈改口叫她妈的意思,永远都是宁姨宁姨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家里的保姆!
商姎没好气地哼了声,不让说也说了,反正商垣蔺没否认让她跟着商弈一起去冯老家,那就是同意了。
商垣蔺也确实同意,他希望姐弟俩的关系能缓和一些,至少不要再那么争锋相对,所以商姎愿意主动陪同,他没理由拒绝。
商家饭桌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游离在外的商弈瞥了眼商姎,一向冷淡的眼神有些复杂。
第二天,商姎顶着黑眼圈坐上车,见商弈还站在外边儿,又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上来,杵那儿当电线杆啊。”
昨晚上她熬夜看穿书豪门小说,就是想看看其他同事是怎么见招拆招的,她没经验,只能学点同事的套路。
结果一睡醒,忘的那是一个干干净净,前面五十多章的内容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商弈看着商姎拍了下旁边的位置,又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
两人又一起进了学校,有了昨天食堂那事儿,今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俩,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
窃窃私语的声音太多,多到商姎想忽略都难了,她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我长得好看吧,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粉丝吧。”
都能组成后援会了。
商弈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没反应。
结果商姎自然地拍了下他的肩,在她掌心落下的瞬间,商弈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下,随即,他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很轻的笑。
“和姐长一张脸,你小子偷着乐吧。”
说完,商姎就转身进了班级,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上午的课依旧是睡过去,商姎位置靠窗,书一堆起来低下头根本不可能发现她在干什么,这都是她当年的经验所谈。
中午没什么胃口吃饭,她在超市买了盒草莓,悠哉悠哉走在楼梯间,本来她想坐电梯的,奈何人太多,她就只好屈尊降贵爬楼梯了。
商姎边吃边走,还低头玩着手机,没走多久,她就发现不对劲儿了,抬头一看,几个女生堵在楼梯口,估计是来聊天的。
商姎说了句让一下,那几个女生没动,反而站的更有压迫感了,然后商姎明白了,她们不是聊天的,是来找她“聊聊天”的。
她抬眸,这个角度有些逆光,她看见为首的那个女生长相清秀,小家碧玉的,是长辈眼里那种好孩子长相,估计就是商垣蔺口中所说的大家闺秀。
只不过这个“大家闺秀”好像是要来收拾她这个没规矩的无赖的。
吕嫣往下走了一个台阶,眼神在商姎的脸上细细打量,然后露出一种不服的神色,她微微颔首,“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
商姎没好气地回看她,甚至还有闲心吃草莓。
结果还没等她把右手的草莓吃完,另外一个女生直接一掌给她把盒子里的草莓掀翻了,饱满晶莹的草莓就这么在半空滑翔,然后一颗一颗滚落到了地上,沾上尘灰。
商姎看着地皱眉,吃不了了。
这他妈五十块钱一盒呢!
掀她草莓的那女生又伸手推了下她的肩,把商姎推的往后撤了一步,一脸蛮横,“问你话你就说,少在这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