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深,你要是敢负我,我就跑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
他说好。
可后来呢?
后来他为了所谓的香火,亲手把她关进地下室。
他为了顾霜儿一句“安安命格克兄弟”,把三岁的孩子送进少管所。
他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名声,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任由她被电击到口吐白沫。
后来她跪在他面前,求他看一眼奄奄一息的儿子,却被他扔进雨里。
“明月!”
霍庭深猛地从昏睡中惊醒,下意识伸出手去,可身旁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记忆逐渐回笼,他甚至顾不上穿鞋,疯了般冲出去,直奔悬崖边。
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骇人声音,浪花翻涌在海平面上。
霍庭深就这样沿着海岸线找了三天三夜。
霍老太太和顾霜儿轮流来劝,可却无法撼动男人分毫。
直到第四天清晨,霍老太太来了,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安安的骨灰。
霍庭深终于停下翻找礁石的动作,接过那小小的盒子时,男人的手却颤抖的厉害。
他还记得那个刚出生时他一只手就能托起来的小家伙,是他亲手将他放进在襁褓里,每天眼都不眨的看着,小家伙每次生病他都会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后来安安身体见好后,他更是亲自照顾,硬是把自己练成了全能奶爸。
安安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喊“爸爸”…
他全都记得。
可如今,也只剩下这些渺茫的记忆。
霍庭深把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安安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全都不没了。
他亲手设计的儿童床没了,姜明月熬夜缝补的布娃娃没了,安安最爱的那些画本,通通都没了。
霍庭深踉跄着走进去,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面前闪过。
安安发烧的夜晚,他抱着孩子在客厅走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一亮,整个军区大院都炸开了锅。
只听广播里,姜明月声声泣血的控诉着霍庭深的行径。
从兄弟共妻,到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少管所磋磨。
每一个字,都让霍庭深这位名震部队的团长名声扫地。
直到她最后一个字说完,门应声被霍庭深一脚踢开。
男人怒气冲冲地抓起姜明月的胳膊,眼底泛起滔天的怒意。
“姜明月!你是不是疯了!”
姜明月抬起头,只见霍庭深眼中阴鸷一片。
“霜儿作为烈士遗孀本就不易,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姜明月忽然笑出声来。
“霍庭深,她不容易,那我呢?”
幼时,她的父母作为霍老爷子的警卫员牺牲,于是无依无靠的她便被寄养在霍家。
她被同学欺凌,被朋友嘲笑,说她是寄人篱下的吸血虫。
而漫长黑夜中唯一的光亮,是年少的霍庭深将她挡在身后,高声宣布她是他的人。
可现在,他却也成了她的噩梦。
霍庭深被女人反问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松开手来。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冷冷扔下一句“去跟我给首长澄清事实,并且给霜儿道歉。”便匆匆离去。
姜明月被霍庭深的警卫员押着来到了指导员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大院里的首长和指导员正襟危坐,面色复杂的看着姜明月。
而霍庭深站在她身后,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
姜明月扫视了一圈,忽然笑了。
霍庭深或许忘了,在曾经他没有出现的日子里,就算被众人欺凌,她姜明月也依旧咬紧了牙关,将所受过的凌辱悉数奉还!
而如今,更是没有受制于人的道理!
“报告各位首长!关于我今早公开发表的言论,今天我在此以霍团长夫人的身份正式声明。”
姜明月吐出一口气,弯了弯唇角。
“一切属实!”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
霍庭深眼神倏地凌厉起来,长腿一迈,一把攥住姜明月的手腕,咬牙切齿道。
“姜明月,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