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男人带着一众医护向检查室内走去。
而姜明月却被人拖着扔了出去。
医院的铁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安安被这巨大的声音惊醒,勉强睁开了眼睛。
“妈妈…”
姜明月将孩子抱在怀里,看着儿子气若游丝的模样,心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妈妈,安安好痛,为什么爸爸不抱一抱安安…”
姜明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年幼懵懂的稚子解释。
解释他的爸爸如今眼里再也没有他,也没了他的妈妈。
滚烫的泪珠一滴又一滴地砸落在孩子逐渐冰冷下去的脸上,姜明月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着。
“安安不怕,妈妈带你去别的医院,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可部队大院本就在郊区,她去哪里找第二家医院?
天空阴暗下来,雨水漱漱而落。
姜明月顶着大雨,站在路边无助地求助着来往的人,却无一人驻足。
雨越下越大,姜明月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笼罩着,看着怀中呼吸渐无的孩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忽然间,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响。
姜明月惊得身体一抖,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攥住了手指。
“妈妈别怕,安安在,安安是小男子汉,会保护妈妈…”
可随着话音落下,孩子那青肿的双眼却缓缓阖上。
“别睡!安安,求你了…”
可下一秒,安安的小手无力地松了开来,软软地垂了下去,再无声息。
“安安?安安!”
姜明月疯狂地摇晃着怀里小小的身体,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在医院门前空地上。
她颤抖着手,在大院的西北角亲自挖了个坑,将安安埋在里面。
直到天黑,她才晃晃悠悠地往家属楼内走去,可还没等她进门,只听头顶上方霍庭深冰冷的声音响起。
“少管所那边说你把孩子带走了,我警告你,立刻把孩子送回去,否则别怪我再也不让你见到安安!”
倾盆的大雨打在姜明月的脸上,男人声音还在继续,可姜明月恍若未觉般和男人错身而过。
“安安别怕。”她攥紧手中安安留下的半截衣袖,低声喃喃道。“妈妈带你回家。”"
下一刻,熟悉的电极再次贴上她的颅顶。
强烈的电流涌遍全身,姜明月瞬间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意识模糊间,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霍庭深看着她这般模样,不忍地别过头去。
“明月,别怪我,舆论影响到了我的仕途,我总要给首长一个交代。”
说罢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哑着声音开口。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霜儿她怀孕了。”
霍庭深垂下眸子,声音干涩。
“这件事情不宜让外人知道,所以我们两个商量着,让你来照顾她直到生产…”
男人弯下腰,轻轻抚开姜明月鬓边濡湿的碎发,轻声道。
“听话,这样我也好有理由放你出来,嗯?”
良久之后,霍庭深才听到低低的一声从女人口中飘出来。
“…好。”
等姜明月回到霍家后,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和哭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逆来顺受的乖巧。
顾霜儿说自己孕反严重要人日夜不眠的照顾,姜明月便衣不解带地守在顾霜儿身旁,半步都不离开。
顾霜儿借着宫缩腹痛将姜明月推下楼梯,姜明月便顶着满头的血默不作声的爬起来,连一个不是都没说。
甚至就连顾霜儿说要用蛇胆入药滋补身体,姜明月也心甘情愿地去将毒蛇捉住,哪怕吓得浑身颤抖也没有松手。
霍庭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那个倔强又不服输的小姑娘,仿佛真的在接二连三的打压中,折断了脊梁。
就在一日顾霜儿不小心打翻滚烫的汤碗后,霍庭深终于忍不住,偷偷将姜明月拉到一旁,眼底复杂地开口。
“明月,你不必这样,若是你实在忍不了,我可以再换别人来。”
可姜明月却垂下眸,摇了摇头,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日子就这样看似平静的过去,就在一日电闪雷鸣中,顾霜儿发动了。
产房外,霍庭深看着带着手套,面色平静为顾霜儿接生的姜明月,心底莫名慌乱。
这些日子,姜明月的反常他看在眼里,寡嫂生下丈夫的血脉,可姜明月却不哭不闹,如同没事人一般。
他试图在女人脸上找到一丝的愤怒或痛苦,可是都没有。
就在这时,产房内的婴儿啼哭响起,下人贺喜的声音整齐传来。
“恭喜大少奶奶,为霍家添一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