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玥由夏荷扶着起身,缓步至桌边坐下,并未立刻动筷,抬眸问道:“娘亲那边,可用了早膳?”
“回小姐,王妃那边半个时辰前已用过了。
李嬷嬷说,王妃今日进了小半碗碧粳米粥并几样清爽小菜,服了药,眼下想必正歇着。”
秋实恭敬地回话,垂着眼眸,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可是得主子看重的人,可得好好的敬着,要知道来之前莫统领可说了,要像保护主子一样的保护南玥小姐。
南玥执着银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太医今日可来请过脉?娘亲的病……可有好转?”
“今早太医来看过,只说王妃是忧思过重,无大碍,只需好生静养,静心调理便会好转。”
南玥眉头皱得更紧,又是好生养着,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上辈子,太医也是这样说的,说娘亲是郁结于心,只需静养调理。
她信了,可娘亲的病却一日重过一日,最后竟缠绵病榻数年,撒手人寰。
从前她被怨愤蒙蔽,从未深想。
如今死过一回,跳出局外,再看处处透着诡异!
娘亲性子虽软,却非钻牛角尖之人,怎会因与她生气,便忧思伤神到如此地步,多年不愈,直至送命?
更甚至,在她满心愧疚,想去探望时,却都被门口的婆子阻拦,说娘亲不愿见她。
可萧柔却能每天随侍在侧,端汤奉药,无微不至,博得满府称赞……
想到这里,南玥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她又想起夏荷的下场,仅仅是因为给她递了一句消息,就被萧柔报复,嫁给了那样一个糟老头子,最后郁郁而终。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萧柔……怎敢如此?
可细细想来,整个王府里,有动机,有机会这样做的,也只有萧柔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般疯狂蔓延,瞬间占据了南玥的整个思绪,让她浑身发冷。
她猛地起身,看向身后的夏荷和秋实,道:“秋实,夏荷,随我去娘亲那边一趟。”
“是,小姐!”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南玥的脚步。
再次来到汀兰苑,尚未至院门,守在门外的一个婆子已眼尖地瞧见她,忙不迭地上前,躬身行礼:“老奴见过南玥小姐。”
“起来吧。”南玥压下心头的躁意,语气尽量柔和。
“我进去看看娘亲。”
“这……”
婆子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眼神有些躲闪,说话时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院内的方向。
“王妃刚躺下没多久,南玥小姐要不……稍后再来?”
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神色躲闪的模样,南玥心头的疑虑更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怎么,你也想拦着我?”
她的眼神锐利,不复之前的柔和,直直地刺向那婆子:“还是说,里面又有什么人,让你拦着我?”
那婆子被南玥的陡然冷冽的气势吓了一跳,又想起前些日子被世子爷发卖的那两个婆子,顿时打了个哆嗦,哪里还敢阻拦,连忙躬身行礼:“南玥小姐您请,奴婢不敢阻拦。”
南玥冷哼一声,不再看她,径直朝着院内走去。
夏荷和秋实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