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睫轻轻一动,继续往后翻。
后面依次是董事会改组名单、管理权限分配、各部门职能图,以及一份独立授权书。
签章权、用人权、预算审批权,全都落到了实处,没有半分敷衍。
苏静好抬起眼:“你昨晚签的是这个?”
宴回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咖啡,“所以你不是去看热闹。你是去接手。”
苏静好没接话,只低头继续翻。
拍卖行体量不小,西方油画、珠宝、古典家具几个板块都被单独列序,权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唯独东方艺术部,被压在装饰艺术下面,鉴定和采购都要经过西方高层复核,预算也卡得很死。
她的指尖停在那张结构图上,眸子里原本那点晨起时的松懒,一点点散了干净。
“东方艺术部这些年一直被边缘化?”
艾琳答得很快:“是。过去几任管理层都更偏重欧洲藏品,东方线名义上保留着,实际上话语权很弱。”
苏静好翻到近三年的采购清单,目光扫过几行数据,忽然轻轻笑了下。那笑意很淡,落在纸页上的眼神却清醒得很。
“不是弱。”她合上其中一页,指尖轻轻压住边角,“是被人捏着脖子。鉴定权在别人手里,采购权也在别人手里,最后还能做出成绩,才奇怪。”
她本就生得安静,这会儿低头看文件,睫毛压下来,反倒显得格外锋利。
宴回看了她片刻,才开口:“想动就动。”
苏静好抬头。
“可以接手,可以折腾,可以换制度,也可以开人。”他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但有两个条件。安保跟着,医生也跟着。”
“我去上班,不是去春游。”苏静好把文件合上,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这样很像送小孩第一天进幼儿园。”
宴回看着她,神色没什么波动,“你比工作更贵。”
空气静了一瞬。
苏静好指尖微微一紧,险些把手里那页纸角捏皱。
她低下头,耳根一点点热起来,嘴上却还撑着,“你说这种话,真的很影响人正常判断文件内容。”
宴回唇角似乎轻轻牵了一下,“那就多看两遍。”
出门前,苏静好回房换了身衣服。
她今天没选那些过分柔软的颜色,只挑了件烟灰蓝的改良真丝旗袍。立领,斜襟,盘扣一粒粒压到锁骨下方,腰线收得利落,布料在光下泛着很淡的柔泽。
外面搭了件短款米白羊绒薄外套,头发低低挽起,只戴了一对小珍珠耳钉。
病气被压下去不少。
人看着依旧纤细,可那原本温软的气息,一下被收出了锋芒。
宴回站在玄关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