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耽误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整理了一番,就去求见裴芯瑶。
等黎清月见到裴芯瑶,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裴芯瑶的表情有些僵硬冰冷:“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黎清月明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心虚。
这种心虚,可能源于她抢了本该属于黎清月的男人。
有时候黎清月非常无奈,可她没法跟这个大小姐直说,做人不必道德感太高,陆景渊那个人她早就不要了。
黎清月拿出了手里的令牌,对着裴芯瑶道:“老夫人担心小姐照顾不好自己,便派了奴婢来,让奴婢伺候您的衣食住行。”
她这话说得委婉,裴芯瑶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很差:“祖母派你来监视我?”
黎清月摇了摇头:“老夫人是担心您。姑娘,侯府如今广收奴才,您这院子里全部都是新面孔,您敢保证。这其中就没有一个有异心之人吗?”
裴芯瑶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多少人因自己人陷害葬送了一生。上一回那青楼的老鸨,便是裴家的亲戚招惹来的。如今,您就敢保证没有此等祸事发生?”
“大爷的位置眼看着越坐越高,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暗箭。您是他的妹妹,自然也是那群人的针对对象。老夫人派奴婢过来,是因奴婢曾照顾过您,您知道奴才从无异心。她让奴婢照看您,帮您防备一些阴谋诡计,只因她关爱您。”
黎清月耐心把这些话说完,裴芯瑶的表情总算是松动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黎清月,眼神中的某种复杂情绪仍旧存在,但她还是默认了黎清月留下。
“那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在祖母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黎清月没有接话。
有奶奶疼爱,哥哥保护,裴芯瑶的命已经不错了。
她这种牢骚没什么可安慰的。
当天,黎清月就搬了住处,进了裴芯瑶的院子。
裴芯瑶不算是太难伺候。
黎清月明面上答应老夫人要帮她揪出跟裴芯瑶通信的人,事实上,她什么都不想管。
人家在做攻略任务,等她跟陆景渊修成正果,连裴家都会跟着飞黄腾达,那还有什么好阻拦的?
既然裴芯瑶注定做皇后,那黎清月就应该为裴芯瑶打好掩护。
可在裴芯瑶眼里,黎清月实在是太聪明,她好几次偷偷写信,都被这个丫鬟给抓到了。
这种事一被发觉,那她就应该上报给老夫人。
可黎清月每一次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有一回还帮裴芯瑶把信纸往回塞了塞。
裴芯瑶不知道黎清月是怎么想的,她看待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复杂。
又过了一段时间,裴芯瑶终于忍不住了,她问黎清月:“你为什么不去找祖母,向她说清楚,我最近的言行举止皆有异常之处!”"
裴寒峥为人很谨慎,只要家人不给他拖后腿,他就不会有问题。
可是,如果是一个京城本地人来送菜,他怎么可能会懂外族的语言,而且那还是敌对的外族。
黎清月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原本展露出的笑容消失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黎清月想到了一件关于裴寒峥的非常重要的事。
当初裴家大乱,黎清月作为逃奴,跑出来后,第一时间救了陆景渊。
陆景渊当机立断,把身上的银两一大半给了他老娘和弟弟妹妹之后,带着黎清月逃跑了。
那时的陆景渊得罪的是某位权贵,那位权贵跟裴寒峥有大仇,他就是要找麻烦,陆景渊成了他选定的目标。
陆景渊被打到遍体鳞伤,黎清月救下他之后,他就跟黎清月商量了一下,他们这才准备出城。
反正他老娘和他弟弟妹妹的住处没人知道。
其实陆景渊对于家人的保护非常隐秘。
连裴芯瑶都是在得到他的信任后,才得知他的家人也住在京城。
总之,两个人要是逃跑,肯定连累不到陆景渊的家人。
可陆景渊要是回去,没有人给他撑腰,他还是九死一生。
黎清月更是无处可归。
所以,两个人只能走。
他们越走越远,然而京城的一些大事,还是不断传进他们的耳朵。
其中一件大事,便是裴寒峥通敌卖国。
起因便是裴寒峥回京城不久,裴家刚平反,有人便在他的府衙之中搜到了跟外敌勾结的文书。
皇上大怒,不分青红皂白,先将裴寒峥打了三十大板,官降三级,剥夺了他的一部分兵权,就连府里的下人都杀了无数。
后来,不知裴寒峥如何跟皇帝谈的判,总之,皇上还是给了他一个调查的机会。
查来查去,他们就查到了一个小商贩的头上。
这个小商贩借着送瓜果的时机,跟府里的下人递送书信。
他是敌国的奸细,而那位下人就是他安排的眼线,为的是盯紧裴寒峥的一举一动——他们怕他突然发兵。
然而,等到真相大白时,裴寒峥板子也挨过去了,官也降了,皇帝不认账了。
紧接着一场大战开启,裴寒峥因级别太低,没能拿到主将的位置,主将又是个纸上谈兵的货色,对于调兵遣将非常自以为是。
这一战,大败。
打了败仗之后,裴寒峥的不败神话被打破,这也为他后来万劫不复、殒身沙场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真撞见了这个人,黎清月的记忆突然就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