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芯瑶咬了咬牙道。
她看着陆景渊,眼神非常认真。
陆景渊的表情更加温柔:“你放心,哪怕赴汤蹈火,我也一定会娶你为妻。”
黎清月还以为这个人会说出其实他已经爱慕裴芯瑶很久的事。
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裴芯瑶发下了誓言。
听到了陆景渊郑重其事的承诺,裴芯瑶却摇摇头,语气同样很严肃:“你不要用命去搏,我要你活着。你活着才有机会。”
陆景渊又笑了:“你放心吧。”
看他笑了,裴芯瑶也忍不住笑起来。
如今的裴芯瑶是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生,无论恋人做什么,她都会感到欢喜。
比起她,陆景渊就理智多了,但至少他看待裴芯瑶的眼神中是有爱意的。
当年黎清月一再对陆景渊妥协,才换得他的好脸色,这一次,裴芯瑶一开始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黎清月想了想,如果她是系统,那她也会选择绑定裴芯瑶。
一刻钟的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陆景渊要走了。
裴芯瑶嘱托了他许多,中心意思无非是让他注意安全,不要太拼命。
陆景渊一一答应了下来。
他还告诉裴芯瑶,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奔赴战场。
“等我立下了军功,再去请求侯爷跟你见面。”
裴芯瑶再一次点头,眼神中的不舍意味更浓。
可陆景渊不可能不走。
这一次,黎清月没有去救他,他没有带着黎清月离开京城创建自己的势力,那他肯定是要先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积累实力。
“那我就先走一步。”
裴芯瑶深吸了一口气,对他笑了笑:“你早点回来。”
“好。”
陆景渊走了。
裴芯瑶还下意识对黎清月道:“清月,你不用去送他!”
黎清月垂下眸子道:“是,小姐。”
方才,黎清月作为看守者,全程不声不响地看着两个人互动,面无表情。
如今。她更不会想着去送陆景渊。"
她没耽误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整理了一番,就去求见裴芯瑶。
等黎清月见到裴芯瑶,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裴芯瑶的表情有些僵硬冰冷:“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黎清月明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心虚。
这种心虚,可能源于她抢了本该属于黎清月的男人。
有时候黎清月非常无奈,可她没法跟这个大小姐直说,做人不必道德感太高,陆景渊那个人她早就不要了。
黎清月拿出了手里的令牌,对着裴芯瑶道:“老夫人担心小姐照顾不好自己,便派了奴婢来,让奴婢伺候您的衣食住行。”
她这话说得委婉,裴芯瑶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很差:“祖母派你来监视我?”
黎清月摇了摇头:“老夫人是担心您。姑娘,侯府如今广收奴才,您这院子里全部都是新面孔,您敢保证。这其中就没有一个有异心之人吗?”
裴芯瑶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多少人因自己人陷害葬送了一生。上一回那青楼的老鸨,便是裴家的亲戚招惹来的。如今,您就敢保证没有此等祸事发生?”
“大爷的位置眼看着越坐越高,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暗箭。您是他的妹妹,自然也是那群人的针对对象。老夫人派奴婢过来,是因奴婢曾照顾过您,您知道奴才从无异心。她让奴婢照看您,帮您防备一些阴谋诡计,只因她关爱您。”
黎清月耐心把这些话说完,裴芯瑶的表情总算是松动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黎清月,眼神中的某种复杂情绪仍旧存在,但她还是默认了黎清月留下。
“那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在祖母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黎清月没有接话。
有奶奶疼爱,哥哥保护,裴芯瑶的命已经不错了。
她这种牢骚没什么可安慰的。
当天,黎清月就搬了住处,进了裴芯瑶的院子。
裴芯瑶不算是太难伺候。
黎清月明面上答应老夫人要帮她揪出跟裴芯瑶通信的人,事实上,她什么都不想管。
人家在做攻略任务,等她跟陆景渊修成正果,连裴家都会跟着飞黄腾达,那还有什么好阻拦的?
既然裴芯瑶注定做皇后,那黎清月就应该为裴芯瑶打好掩护。
可在裴芯瑶眼里,黎清月实在是太聪明,她好几次偷偷写信,都被这个丫鬟给抓到了。
这种事一被发觉,那她就应该上报给老夫人。
可黎清月每一次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有一回还帮裴芯瑶把信纸往回塞了塞。
裴芯瑶不知道黎清月是怎么想的,她看待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复杂。
又过了一段时间,裴芯瑶终于忍不住了,她问黎清月:“你为什么不去找祖母,向她说清楚,我最近的言行举止皆有异常之处!”"
所以裴芯瑶就放心吧,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虽然在府里过了很多年,但黎清月能带走的行李很少。
少归少,少而精也行,有银票,她哪里都能去。
黎清月对未来没有那么大的期盼,她知道未来的日子可能还是会很苦,但能靠自己决定的人生,绝对比此刻强。
而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做流产。
把东西收拾妥当后,黎清月提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走到了门口。
这一次,没有人拦她。
裴寒峥肯定派人打过招呼了。
看门的护卫目不斜视,仿佛她不存在。
黎清月的心里更轻松了一些。
她慢慢迈出那道门槛。
这一次,即便卖身契还在裴府,但她的确是可以自由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有多长有多短,她并不知晓,但她珍惜每一日。
一出大门,黎清月的脚步瞬间变得轻快。
她转头往东走。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变故。
或许命运的颠簸就是如此。
若是黎清月在这个时候离开,裴寒峥对她的感情不算是太深,两人分离几个月,记忆也就都忘光了。
或许她真的能流完产去江南,过自己的日子。
要怪只能怪黎清月的听力太好。
这一次,她无法后悔,因为是她自己决定的——
就在她转头往东时,给侯府送蔬菜瓜果的人也到了。
管家正在跟对方进行接应,双方有说有笑。
可恰好,就是在那一刹那,黎清月听到了一句外族俚语——是来送瓜果的小商贩说的。
黎清月在侯府里面做奴才,知道不少信息。
想要跟侯府建立供应关系,就送蔬菜送肉的小贩,都必须得是京城本地人,而且得是三代本地人。
别的人,即便想要进侯府做奴才,都得经过再三考核。
那些背后的势力从裴寒峥的身上找不出毛病,那就只能从他的家下手。
所以,除了签了死契的奴仆,侯府其实一直在定期更换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