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接连拨了两次,直到第三次,电话才被接通。陈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说道:“猴子,你搞什么呢?怎么才接电话?手续!我要手续!赶紧把丁义珍的抓捕手续传过来,省委这边等着要呢!”
电话那头,侯亮平正坐在审讯室里,面前的赵德汉低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侯亮平已经审讯了快两个小时,可赵德汉始终咬紧牙关,拒不承认任何指控,这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听到陈海要手续,侯亮平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那个……陈海,手续还在办,赵德汉这边一直不松口,没有关键证据,手续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什么?还在办?”陈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他在心里把侯亮平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特么的在搞什么?没手续就让我们先动手,现在省委这边追问起来,你告诉我手续还在办?这不是坑我吗?
可不等他再说些什么,侯亮平就匆匆说了一句“先不说了,我得赶紧审讯”,然后就挂了电话。审讯室里,侯亮平看着依旧沉默的赵德汉,眼神越发锐利。他知道,赵德汉之所以这么硬气,就是因为笃定他们没有实质性证据。
赵德汉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收的都是现金,而且每次交易都做得极为隐蔽,没有留下任何转账记录。现在那些现金早就不翼而飞了,只要他不松口,侯亮平就拿他没办法。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自己背后牵扯着不少人,那些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他一个小小的处长,手里能有这么大的权力,还不是因为上面有人撑腰?
现在,侯亮平把账本带回来了,账本的消息传了出去,他心里不仅不慌,反而松了口气。那个所谓的“空白账本”,真是把他救了,真正的账本他也还记得。这本账本牵扯甚广,只要真账本不出现,那些人就必须保他,甚至还会想办法把他捞出去。
果然,没过多久,已经有人开始给检察院施压了。
侯亮平自然不知道这些内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撬开赵德汉的嘴。可赵德汉油盐不进,无论他怎么审讯,都始终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陈海挂了电话,脸色苍白地看着季昌明和高育良,声音干涩地说道:“季检,育良书记,侯亮平那边说……手续还在办,暂时传不过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脸上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没有手续,就敢随便对一位副市长采取行动?你们检察院是不是觉得自己权力大到可以无法无天了?照这个逻辑,是不是下次也可以随便把我李达康抓起来?”
祁同伟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附和李达康,也没有替陈海辩解。他这么问,本就是公事公办,至于后续怎么处理,那是高育良和李达康的事情,他可不想掺和进去。李达康怎么想,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季昌明心里别提多无奈了,他连忙起身打圆场:“李书记息怒,息怒!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主要是最高检那边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我们也是怕丁义珍闻风而逃,才想着立刻向省委请示。我们也是为了工作,不想被动啊。”
李达康瞪着眼睛看了季昌明半晌,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回了座位上。但他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动着:没手续好啊,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