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桌上的东西后,她愣住了。
三个圆滚滚的白煮蛋,一罐新鲜牛奶,一盘剥好的坚果,甚至还有个削了皮的苹果。
“这么多……全是给我的?”施雅讷讷地问。
在这个人均消费降级的出租屋里,这顿早餐显得过于奢侈。
周佚拉开椅子坐下,剥开一个鸡蛋递到她手里:“你身子骨单薄,怀着孕营养不能断。快吃吧,吃完我送你。”
施雅磨磨蹭蹭地塞完早餐。
下楼时,周佚那辆二手小电车已经发动好了。
那是原主闹着要结婚时,周佚东拼西凑买回来的,说是为了接送“孕妇”方便,晚上还能兼职跑个滴滴。
施雅刚拉开车门,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什么味儿啊?周佚你掉醋缸里了?”
周佚有些尴尬地降下所有车窗,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对不起,那个……昨晚接了个醉酒的客人,吐在后座了。我已经刷了好几遍,可能因为是阴干的,味道还没散干净。”
施雅心口一滞:“合着昨晚你两点多回来,是去洗车了?”
看着周佚眼底淡淡的青色,施雅心里那股子酸楚怎么也压不住。
太惨了。
放眼整个金融界,谁敢想未来那个翻云覆雨、身家千亿的顾氏继承人,现在正为了几十块的小费,半夜在路灯下苦哈哈地擦洗呕吐物?
她真想揪住周佚的领子大喊:“别擦了!你是顾家的太子爷!你动动手指就能买下一百个这样的破车!”
可话到嘴里,生生变成了一长串叹息。
说出来,她假孕的事就得穿帮;
不说,就得陪着他继续“渡劫”。
“开车吧,别迟到了。”施雅闷闷地系上安全带。
……
车子停在云顶画廊门口。
作别时,周佚隔着车窗又吼了一嗓子:“雅雅,晚上我来接你!”
那一嗓子中气十足,引得路过的几个精致白领纷纷侧目。
施雅尴尬得脚趾抓地,恨不得原地消失,只能僵硬地挥挥手,转身快步推开画廊那扇沉重的烫金大门。
这里,是原主野心的起点,也是她发现周佚身世的源头。
原主施雅其实根本不懂画,什么莫奈、梵高在她眼里还不如爱马仕的Logo亲切。
但她胜在长了一张前凸后翘、肤白貌美的“人间富贵花”脸。"
“谁弄的?”
“嗨,没事,下午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那个画框角刮了一下。”施雅眼神躲闪,信口胡诌。
周佚的呼吸重了几分:“疼不疼?”
他飞快地打转方向盘,车子在风雨中划出一道弧线,停在了一家还没关门的药店门口。
周佚甚至没来得及打伞,直接推门冲进了雨幕,片刻后提着个塑料袋钻回车内。
他拧开碘伏,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药液往施雅伤口上抹。
施雅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心里那股子酸涩又冒了出来。
她想了一个下午。
既然顾震廷已经盯上她了,以后少不了要去顾家老宅。
以周佚这种宠妻的性子,肯定会查岗。
一旦他知道自己去了顾家,肯定又要接,又要送。
那离身份曝光还有多远?
时间不多了。
如果再怀不上真孩子,这场赌局她必输无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滴砸在车窗上。
车内因为温度升高,玻璃上很快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白雾,将这方寸之地隔绝成了一个私密的孤岛。
施雅心一横,猛地拽住了周佚那只正在涂药的手。
周佚一愣:“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周佚,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过来点。”施雅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
周佚老老实实地收好碘伏,把头探了过去,还有点呆萌:“说什么?车里又没别人,还要说悄悄话?”
“别废话,让你靠近就靠近!”
施雅突然发难,双手死死扳住他的后脑勺,对着那张微凉的薄唇就硬生生地吻了上去。
她的吻毫无章法,简直是带着一种绝望的撕咬。
周佚懵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她,生怕压到她那个“金贵”的肚子。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雅雅……孩子!小心孩子!”
“别管什么孩子了!”
施雅这会儿已经彻底豁出去了,直接解开安全带,娇小的身躯一个跨步就直接跨坐在了周佚的腿上,双手死死缠住他的脖子。
周佚面红耳赤,浑身僵硬得像块铁,呼吸紊乱得快要断气,说话都哆嗦了:“你……你要干嘛?”
施雅盯着他那双深邃又慌乱的眼,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