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沉?我看你是关得时间太久得了失心疯了!驰野一心向佛,甚至连荤腥都不沾,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可林砚沉自顾自地爬起身来,看向宋驰野,一个劲的喃喃着。
“你信我,我真的看见了…”
穆薇薇看着状若癫狂的男人,伸出葱指揉了揉眉心。
“你在地下室关了三年,情绪不稳,我不怪你。”
女人叹了口气。
“回去休息吧,等我安全生子后,便接安安回家。”
林砚沉张了张嘴,想开口辩解,可穆薇薇却再不给他机会,径直拉着宋驰野离开。
血水落下,将女人决绝的背影盖过。
林砚沉如同失了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身试药时,喝下汤药后被副作用折磨得浑身抽搐,甚至呕血不止。
可最想要孩子的穆薇薇却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眶说。
“阿沉,听话,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而在穆薇薇生下孩子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穆薇薇更是亲自照看着孩子,喂奶换洗,从不假手于人。
她说,“这是作为母亲的责任,我不想让任何人分担。”
为什么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林砚沉抵着额头,如同被潮水淹没般的窒息感灭顶而来。
现在没有时间留给他怀念从前。
他扶着墙勉强站起身子,额头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可林砚沉却顾不上擦,跌跌撞撞地冲向少管所。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将安安救出来!
少管所内,林砚沉终于在最深处的禁闭室内找到了安安。
可看到安安的那一刻林砚沉却几乎落下泪来。
早已已经年过六岁的孩子,如今却瘦弱得和三岁孩童无异。
听到声音,蜷缩在角落里的小人儿艰难地抬起头,露出肿得青紫一片的脸。
“…爸爸?”
女孩微弱的声音如同利刃一般,生生剜进林砚沉的心脏。
“是爸爸,安安,爸爸来接你了。”
林砚沉扑过去,颤抖着想抱起女儿,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只见安安的胳膊正以诡异的角度垂着,肋骨处一片淤青,好似来一阵风便会将他吹得散架一般。"
三年前,穆薇薇的姐姐意外去世,穆薇薇为了让姐姐的香火延续下去,便提出由自己来代替,给宋驰野留一个孩子。
是他以死为要挟,疯狂的想要阻止这场荒谬的替姐生子游戏。
可穆薇薇却觉得是他不懂规矩,将他关在地下室内让他好好反省。
被囚禁的三年,他受尽折磨。
忍饥挨饿是家常便饭,被宋驰野派来的人殴打鞭笞更是稀疏平常,甚至隔三差五便被绑着电击到抽搐不止。
如今,他终于学乖了,却发现自己从前的反抗如同一个笑话,甚至从未影响过穆薇薇的决定半分。
甚至穆薇薇还将他唯一惦念的女儿也要夺走!
林砚沉一脚踢开房门,看着床上衣冠不整的男女,颤抖着质问道。
“穆薇薇,你怎么忍心将女儿送去那种地方!”
“她的身体你不是不清楚,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穆薇薇眼底闪烁一瞬,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
“是安安做错了事,冒犯了驰野,就算你想让她出来,也要驰野的同意。”
穆薇薇看着林砚沉,几乎做好了他不依不饶的准备。
毕竟林砚沉从年轻时起便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清冷骄傲,性格执拗。
可这次,林砚沉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替安安道歉,这样可以吗?”
穆薇薇眉头一皱,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何必做出这副模样,驰野又不是会为难人的性格…”
穆薇薇簇起眉头还要继续训斥,可目光扫到林砚沉身上,却忽然顿住。
只见男人笔直地跪在地上,可身后骨节分明的脊背比之从前瘦了不知多少。
她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半晌后轻声叹了口气,拢了拢衣襟起身,走到林晚舟身边,伸出手。
“这样吧,毕竟你曾经也是医科圣手,你去替驰野调养身体,等我生下驰野的孩子以后,我保证我们一家三口还和从前一样,好吗?”
林砚沉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女人伸出来的手,自嘲地笑了笑。
可他们的家,早在她和宋驰野圆房的那一日,便散了。
穆薇薇看着林砚沉避开自己的手,神色一僵,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去吧,给驰野看看。”
说罢转身踩着拖鞋出了房门。
林砚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只见斜倚在床榻上的宋驰野不紧不慢地拢了拢扣子,眉眼间满是慵懒和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