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在一个傍晚,院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林砚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穿着不菲的女孩站在门口,在看到他的下一秒,眼眶骤然变红,胸前剧烈起伏着。
“砚沉…”
林砚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那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女人头上,向暖怔愣在原地,半晌才发出声音来。
“你…你不记得我了?”
林砚沉摇摇头,眼神警惕,试探着问道。
“我们认识吗?”
向暖放下手,看着男人,眼神复杂。
“你忘了?小时候你把我套麻袋里,摁进水沟,差点把我淹死。”
……
门外,向暖的朋友蹲在墙根底下嚼着口香糖,看见她出来,啧啧两声。
“你怎么跟他说的?”
向暖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青梅竹马。”
朋友口香糖呛进嗓子眼,咳了半晌才说出话来。
“你?你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从小暗恋人家不敢说,还带头欺负人家。”
向暖垂着眼,半晌才开口。
“那时候不懂事,没想到出国留学的这几年,竟然被穆薇薇那个道貌岸然的女人抢了先机。”
她回过头,透过院门看着里面正和大娘告别的林砚沉,喃喃自语道。
“如果我回来早一点,一定不会让他受这些委屈。”
朋友叹了口气,拍拍向暖的肩。
就在这时,林砚沉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
“阿暖?我们走吧。”
向暖看着面前暗恋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喉咙滚了又滚。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拉住林砚沉冰冷的掌心,轻声道。
“走吧,我们回家。”
"
而林砚沉却被人拖着扔了出去。
医院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安安被这巨大的声音惊醒,勉强睁开了眼睛。
“爸爸…”
林砚沉将孩子抱在怀里,看着女儿气若游丝的模样,心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爸爸,安安好痛,为什么妈妈不抱一抱安安…”
林砚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年幼懵懂的稚子解释。
解释她的妈妈如今眼里再也没有她,也没了她的爸爸。
滚烫的泪珠砸落在孩子逐渐冰冷下去的脸上,林砚沉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着。
“安安不怕,爸爸带你去别的医院,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可这附近,还哪来第二家医院?
天空阴暗下来,雨水漱漱而落。
林砚沉顶着大雨,站在路边无助地拦着车,却无一人驻足。
雨越下越大,林砚沉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笼罩着,看着怀中呼吸渐无的孩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忽然间,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响。
林砚沉身体一抖,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攥住了手指。
“爸爸别怕,安安已经长大了,会保护爸爸…”
可随着话音落下,孩子那青肿的双眼却缓缓阖上。
“别睡!安安,求你了…”
可下一秒,安安的小手无力地松了开来,软软地垂了下去,再无声息。
“安安?安安!”
林砚沉疯狂地摇晃着怀里小小的身体,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男人凄厉的嘶吼声在医院门前空地上,可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只听穆薇薇不耐又冷厉的声音传来。
“少管所那边说你把孩子带走了,我警告你,立刻把孩子送回去,否则别怪我再也不让你见到安安!”
倾盆的大雨打在林砚沉的脸上,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林砚沉却径直按下了挂断。
“安安别怕。”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孩子毫无温度的额头,低声喃喃道。“爸爸带你回家。”
……
从殡仪馆出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林砚沉看着手机里无数通未接电话,嘲讽地笑了笑,径直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记者吗,我有一个头条新闻提供。”
半个小时后,穆薇薇径直踹开了林砚沉的房门。
女人怒气冲冲地抓起林砚沉的衣领,眸底泛起滔天的怒意。
“林砚沉!是不是你干的!”
林砚沉顺着女人的手,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加黑的头版新闻标题。
“震惊!豪门辛秘,穆氏姐妹竟共用一夫?原配丈夫何去何从!”
下面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天呐,贵圈真乱,海棠文学照进现实了?”
“听说穆氏股票跌停了,真是活该!”
“这个原配实惨,豪门丈夫不好当啊…”
林砚沉抬起头,只见穆薇薇眼中冰冷一片。
“驰野一个人生活本就不易,你让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林砚沉忽然笑出声来。
“穆薇薇,他不容易,那我呢?”
幼时,他的父母因为替穆家做事被人寻仇杀害,于是无依无靠的他便被寄养在穆家。
他被同学欺凌,被朋友嘲笑,说他是寄人篱下的吸血虫。
而漫长黑夜中唯一的光亮,是年少的穆薇薇将他挡在身后,高声宣布他是她的人。
可现在,她却也成了他的噩梦。
穆薇薇被女男人反问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松开手来。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冷冷扔下一句“去给驰野公开道歉并澄清”便匆匆离去。
林砚沉被穆薇薇的手下押着来到了新文发布会现场。
台下记者云集,而穆薇薇站在闪光灯后,清冷的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
林砚沉扫视了一圈,忽然低声笑了。
穆薇薇或许忘了,在曾经她没有出现的日子里,就算被众人欺凌,他林砚沉也依旧咬紧了牙关,将所受过的凌辱悉数奉还!
而如今,更是没有受制于人的道理!
“各位!关于网上流传的言论,今天我在此以穆薇薇先生的身份正式声明。”
林砚沉吐出一口气,勾了勾唇。
“一切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