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清晰,鼻梁很高,嘴唇的线条薄而分明。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沉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没什么温度,却也清澈,一眼能望到底似的——当然,年岁立刻在心里反驳了自己这幼稚的错觉,官场里的人,眼神怎么可能一眼望到底。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前略微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然后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疾不徐。
“年小姐?”声音比预想的要低一些,质地干净。
“是,沈先生?”年岁点点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就这样互相确定了对方的名字。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愈发白,头发松松挽着,颊边垂下几缕碎发。落在沈入年眼里,就是小小一只,窝在宽大的藤编椅子里,仰着脸看他,眼睛圆圆的,像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和想象中“年盛地产的独生女”这个身份不太搭边。
他脑海里很自然地浮起一个字的评价——乖。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他今天是来完成任务,外婆电话接连打了三天,也唠叨了三天。
他最怕外婆,也最听外婆的话,不想让老人家操心。
三十四岁,住建局局长的位置刚坐稳没多久,却要坐在这里和一个明显小很多的女孩相亲。
荒谬。但多年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让他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年岁也在打量他,眼前这个人是这些相亲里最好看的,也是她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好看的。
不行,不能再犯老毛病。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把那些外在的干扰项统统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