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去拽她的胳膊。
“走,我马上送你去火车站,买最近的一班车回去!等回去后你好好写检讨接受处罚!”
他的力道很大,江清离被他拽的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阮书仪走了过来。
她先是惊讶地盯着江清离,随即将目光落在谢京屿紧绷的侧脸上,神色复杂道:“京屿,先把囡囡给我,我领她看病。”
怀里的小姑娘却固执地搂着谢京屿的脖子拒绝:“不,我要爸爸陪我!”
江清离脸色一阵难看,猛地甩开谢京屿的手。
她抬起头对上谢京屿的双眸,那双曾为她盛满星星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焦躁和责备。
原来他的爱与不爱这么明显。
这些年是她瞎了眼,以为只要相爱就能抵万难,到头来却变成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谢京屿,我们分手吧。”
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歇斯底里。
谢京屿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脸色一变。
“清离,别说气话,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先回西双版纳,这件事我以后再与你慢慢解释.......”
“不是气话。”江清离打断他,字句清晰,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地上,“我们早该结束了,以后我的事不需要你再操心。”
说完她不再等谢京屿回答,拎起行李挺着脊背从谢京屿身边走过,快步赶到住院部。
谢京屿下意识迈开脚步,可怀里的女儿不适地嘤咛一声。
阮书仪也拉住他的衣袖低声提醒:“京屿,囡囡还在发烧......”
“先带囡囡看病。”
谢京屿马上转过身朝儿童部走去,在江清离回头的瞬间,他的背影已在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病房里,江父的容貌苍老许多。
江清离几番追问下,江父才肯同她说实话。
她离开的这几年里,江家一直被人针对。
特别是江父,工作中事事不顺,身体也累垮了。
这次住院,也是因为被人举报罢职,气出来的。
江清离听得心头发冷。
这些年,谢京屿每次和她通电话时,总说她家一切都好。
结果谢京屿又骗了她。
他向她隐瞒已婚生子的事实,又向她隐瞒家里的真实情况。"
江清离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在听见“医院”两个字后,立刻抓紧陆沉舟的袖子,咬牙道:“不,我不去医院。”
她不想再见到谢京屿。
不想再被他影响自己以后的人生。
见她情绪激动,陆沉舟立刻顺应:“好,不去。”
可她身上的伤需要处理,陆沉舟立刻带她回到自己的越野车上。
当江清离嗅到车内熟悉的那股松木香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彻底昏厥在他怀里。
她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睁眼,她才得知陆沉舟这次来京市,是为了她父亲的事。
经过陆父及以上组织调查,可以证实江父是被人诬告贪污。
陆沉舟手里握着可以还江父清白的证明,只可惜他再也无法亲眼看到。
江清离看着手里盖了章的证明,没有哭,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着父亲的遗像磕了三个响头。
三日后,葬礼结束,陆沉舟陪着她将江父的骨灰妥善安葬在京郊一处安静的墓园里。
官方证明公布后,江清离把这封信丢进火盆,烧给了江父。
待到一切手续办完,江清离再一次对陆沉舟说了声“谢谢”。
“沉舟,我要走了。”
她的援非派遣已经下来了,一日后就要出发。
在得知她要远赴非洲后,陆沉舟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我送你。”
出发当天,天空飘着细雨。
当陆沉舟把江清离送到集合点,看到一辆老旧的军用卡车。
江清离没有任何抱怨,将身后的背包递给一起同行的同伴,决然上了车。
在她站在卡车踏板上时,回头看向身后的陆沉舟。
雨丝打湿了他的短发,可他却站的笔直,轮廓在雨雾里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阿离,照顾好自己。”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雨声送进她耳朵里。
江清离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告别,顿了顿,最终抬起手朝他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卡车缓缓驶动,陆沉舟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
此刻江清离坐在车内,看向周围陌生的同伴,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清楚未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但她想通了。
以后,她只为自己而活,不会再为了任何人迷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