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嘴就笨。
平时打铁他有的是力气,一锤下去火星四溅,再硬的铁都能砸扁。
可现在要他解释,要他开口说那句“我错了”,他只觉得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都捋不直。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粗,喷在她脸上,热得像炉火。
他的身子越贴越紧,把她压在门板上,压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那具像铁塔一样滚烫的身躯,像一座山,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白柔锦被他压得难受,更被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模样气得够呛。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扭着身子挣扎,那软软的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你松开我,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她不扭还好,这一扭,袁松的呼吸更重了。
那软软的腰在他小腹上蹭过,那两团软肉在他胸口挤来挤去,她身上那股香味,皂角的清冽里透着一丝丝甜——拼命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别动。”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铁锈。
白柔锦愣了一下。
那声音太不对劲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可那红里烧着火。
那火不像平时那样闷着藏着,而是明晃晃地烧着,烧得眼珠子都亮了,烧得她心里头发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我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他终于开口了,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又重又沉,“是你爹。”
白柔锦愣住了。
“什么?”
“那天晚上,”他盯着她的眼睛,“我去找你。看见一个男人进了你的院子,进了你的屋。屋里没点灯,我听见……听见那种声音。”
白柔锦瞪大眼睛看着他。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这些日子他的冷淡,明白了他的躲闪,明白了他的冷脸。
“你以为那是我?”她问,声音有点抖。
他没说话,可他的眼睛回答了。
白柔锦看着他,看着那双熬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愧疚而绷紧的脸,看着那个因为误会她而痛苦了好几天的男人。"
她的脸,她的腰,她的臀,她的手,她的声音,她喘气时那股子软绵绵的劲儿。
还有那触感,那软肉贴在他身上的触感,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像是烙在皮上了,怎么都忘不掉。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完全占有她。
只是隔着衣裳贴着,只是抱着她亲了亲,只是摸弄了一下。
可那种舒服,已经让他觉得天灵盖都被揭穿了一般。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滋味。
比他打了十年铁还累,比他喝了一坛酒还醉,比他在大太阳底下晒一天还晕。
累得骨头缝里都酥了,醉得心都飘了,晕得魂儿都飞了。
就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真的。
那一刻他抱着她,贴着她,感受着她在他怀里颤抖,他真觉得,就是这会儿天塌下来把他砸死,他也值了。
可天没塌下来。
他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就得想活人的事。
白柔锦搬家了。
搬到他对面,就隔了条小道,几步路的功夫。
那天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她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他想过去帮忙。
脚都迈出去了,又收回来了。
他想起自己是谁。
他是个有家室的人。
屋里躺着个瘫痪的媳妇,名正言顺拜过堂的。
他要是往白柔锦那儿跑,跑得勤了,跑得热了,跑出闲话来——
他自己倒没什么,大男人一个,丢了脸照样活人,不怕人说。
可她呢?
白柔锦还年轻,才十九,花儿一样的年纪。
她以后肯定还要嫁人的,找个好人家,生几个孩子,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要是跟他相好的事传出去,名声臭了,谁还肯要她?
他不能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