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真俊啊。
太俊了。
俊得他心口扑通扑通直跳,俊得他忘了脑袋上的疼,俊得他恨不得多挨几拳,只要能再看她笑一回。
可他还不敢多看。
袁松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睛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一扫,他就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
黑牛只好趁袁松不注意,偷偷瞟几眼。
瞟一眼,袁松在翻铁料。
再瞟一眼,袁松还在翻铁料。
又瞟一眼——正好对上袁松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黑牛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墙上挂的锄头发呆,心里头那点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看都不让看,小气吧啦的。
你自己不稀罕,还不让别人稀罕?
黑牛黏黏糊糊,跟袁松东扯葫芦西扯瓢地扯了半天。
从今年的收成扯到明年的雨水,从村东头王寡妇的鸡扯到村西头刘老二的狗,从锄头的钢口扯到镰刀的刃角——能扯的都扯遍了,实在没有由头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