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锦愣了一下。
“还没?”
“嗯。”他低下头,不去看她,“最近活儿多,忙不过来。可能要等等。”
白柔锦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着他那麦色的脖子,看着他那一起一伏的喉结,心里头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怎么了?
上回不是这样的。
上回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可现在他低着头,不看她,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等多久?”她问。
“不知道。”他说,“活儿多。”
白柔锦往前迈了一步。
他往后迈了一步。
她又迈了一步。
他又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白柔锦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五官深邃,还是那么英俊。
但他的眼睛看着别处,嘴唇抿得紧紧的。
“袁松,”她喊他名字,不喊大哥了,“你看着我。”
他没动。
“你看着我。”
他还是没动。
白柔锦伸手,想去托他的下巴。
他偏过头,躲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铺子里安静得很,只有炉火噼啪的细响。
白柔锦把手收回来,看着他。
他偏着头,不看她。
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那古铜色的皮肤,那紧绷的下巴,那滚动的喉结。
“袁松,”她开口,声音有点干,“你怎么了?”"
“买?”白春生瞪大眼睛,“你哪来的钱?”
白柔锦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爹,我没钱。我就是,我就是想求您帮我买。我在娘家住着,天天吃您的喝您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想有个自己的窝,搬出去住,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
白春生皱眉道:“胡说什么?你是我亲闺女,现在男人公婆都没了,我这个当爹能不收留你吗?”
白柔锦一顿,又哭哭啼啼地道:“可算命的说我命硬,妨人,要不怎么刚刚嫁过去,就把张家一家人都克死了?我现在只剩下爹您一个亲人了,我可不想害您。”
白春生听到这话,不吭气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显然是听进去了,这命硬妨人,确实让他心里膈应。
白柔锦见她爹沉默,心知他确实在意这个事儿,也想通了为啥上辈子那么急把她嫁出去。
怕她妨人,也是一个原因吧。
“那套宅子我打听过了,不贵,二十两就够了。爹,您就帮我这一回。那六十两彩礼,您花二十两,还能剩下四十两养老呢。您就拿出二十两给我买宅子,帮帮您这个可怜的女儿吧。”
她抬起泪眼,看着她爹。
“爹,您就可怜可怜我。我没男人了,没公婆了,没家了。我就想要个自己的窝,安安稳稳过日子。您要是不帮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哭得伤心,哭得真切,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春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心疼吗?有一点。毕竟是自己闺女,哭成这样,他不可能一点感觉没有。
可更多的是肉疼。
二十两。
那可不是小数目。
六十两彩礼,扣掉二十两,还剩四十两。
他舍不得。
可他怎么开口说舍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眼睛往夏宜兰那边瞟。
夏宜兰站在旁边,脸上面无表情。可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恨,是怨,是恨不得白柔锦赶紧滚蛋的急切。
她看见白春生看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给她。让她搬走。花钱买个清静。
白春生看懂了她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