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阳开始西垂,眼眶刺痛,再也流不出一滴泪,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
也好,幸好没有真的结婚。
否则想要完全瞒住容晓,离开海城,只会更难。
到了现在,他竟然还要庆幸,容晓骗了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容晓发来了一个餐厅的地址:“七点开始。”
他才想起,容晓提过今天要举办一场重要的宴会。
他不想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打草惊蛇,转身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前往了定位中的餐厅。
然而,刚走进餐厅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容思其。
他穿着黑皮夹克,耳骨上打了一圈铆钉,显得更加刻薄和嚣张。
看到裴束,他丝毫不意外,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裴大律师,好久不见啊。”
裴束的喉咙像是被人攥住了,他呼吸一窒:“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我小姨没有告诉你吗?”他夸张地长大嘴,“今天这里,就是给我举办的接风宴啊。”
他凑近裴束:“这三年,托您的福,我在里面过得可舒服了。”
“住单人间,有人伺候,不想上工就不上,还能随心所欲地找乐子。”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凑到裴束眼前。
昏暗的浴室里,几个穿着狱服的男人将一个瘦弱的男孩按在地上,而容思其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冒着火的烟头往他的脸上按了下去。
伴随着男孩撕心裂肺的惨叫,屏幕熄灭了。
他收回手机,摊了摊手:“你看,我都说了,你把我送进去也没用,像我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舒服,还能找到新的玩具。”
“倒是你,听说出了车祸,睡了三年?”
“睡了三年”四个字,被容思其重重地咬出来。
裴束瞬间就明白了,他被扔进南风馆这件事,容思其一定知情!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裴束吞噬,他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内壁,才没有当场失态。
“容思其,”他声音冰冷,“你真是像烂泥一样,无药可救。”
“你——!”
容思其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扬起手就朝裴束揍去。
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容晓走了出来。
容思其的动作戛然而止,下一秒,他猛地跪倒在地,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头:“裴先生,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已经改造好了,不要再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