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震耳欲聋的梭织机轰鸣声消失了,偌大的厂房里,几百台机器像死尸一样趴窝着。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机器旁,眼神空洞地抽着旱烟,焦虑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沉默中蔓延。
停产待料。
对于一个拥有两千多张嘴要吃饭的大厂来说,这四个字意味着断粮,意味着暴乱的前兆。
……
厂委会议室里,烟雾比车间里还浓,几乎要触发火警。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我就一句话!”
副厂长李明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他指着窗外死寂的厂区,唾沫星子横飞:
“省轻纺局刚刚下的通知,鉴于咱们厂连年亏损,原本定给咱们的500吨计划内平价棉,被调拨给市一棉了!没有平价棉,就要去买市场价的高价棉。
现在的市场价是平价的两倍还带拐弯!账上那点钱,连买棉花籽都不够!”
李明辉五十岁上下,眼神阴鸷。
前阵子顾恒搞食堂改革,把承包食堂的他那个小舅子给踢了出去,断了他一条财路,这笔账他一直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