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苍白的脸,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磨破了边的布鞋。
到她肩上那个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帆布包。最后,目光在她帆布包边缘露出的、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书本一角上,停留了一瞬。
“是我。”
陈奶奶开口,声音不高,是久经世事的平静,“姑娘,你多大了?从哪儿来?”
“我叫白芊芊,二十五岁。从……从外地来的。”
白芊芊轻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外地?哪个外地?”
“H省,红旗县。”
“来北京投亲?”
“不……不是。”
白芊芊摇摇头,如实说,“我来……想找点事做,然后……想考大学。”
她说出“考大学”三个字时,声音很轻,但眼神很清澈,很坚定。
陈奶奶的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她又仔细看了看白芊芊。
“考大学?有把握吗?”
“没有。”白芊芊诚实地摇头,“但我想试试。我……我高中毕业,一直想读书。”
“家里还有什么人?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家里……还有母亲。我离婚了,原来的工作……也没了。”
白芊芊简单地说,没有隐瞒,也没有诉苦,只是平静地陈述。
陈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又缓缓扫过。
像是在衡量,在斟酌。
“照顾老人,不是轻松活。”
陈奶奶缓缓开口。
“我老伴去世得早,儿子媳妇在国外工作,就我一个老婆子。
身体还行,就是年纪大了,有些琐事需要人搭把手。要爱干净,要细心,要有耐心。
做饭不用多复杂,家常便饭就行。最重要是……人得实在,手脚干净。”
“我能干。”
白芊芊立刻说,眼神恳切:
“我在家、在厂里,都干过活。我不怕累,也爱干净。我……我一定会用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