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他脸上的轮廓显得更硬朗了,眉头习惯性地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班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像很久没说话。
白芊芊点点头,没应声。
手里拎着的帆布包带子攥得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顾寒洲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个铝制饭盒,递过来。
饭盒是军绿色的,边角有些磕痕,但擦得很亮。
“妈包的饺子,”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白菜猪肉馅的,让我带给你。”
饭盒盖得严实,但缝隙里还是漏出点温热的气息。
白芊芊记得这饭盒。
是结婚第一年,婆婆从老家带来的,说部队食堂油水少,让她多补补。
那时顾寒洲还在军校,每月回来一次,总用这饭盒给她带食堂的肉菜。
后来他提干了,饭盒就很少用了。
她看着那饭盒,没伸手。
“替我谢谢阿姨,”她声音很平静,“以后不必了。”
顾寒洲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饭盒的热气透过铝皮传到他手心,烫得有些疼。
“芊芊你冷静点,”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离婚报告我没交。”
这话说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周围的风好像忽然停了,落叶悬在半空,又缓缓飘下。
白芊芊抬起眼,直视他。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进她眼里,照出一片清冷的光。
“顾寒洲,”
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心里装着别人时,想过我冷静吗?”
顾寒洲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里的饭盒慢慢垂下去,铝皮碰在军裤侧缝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我没有……”
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白芊芊看着他,等着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