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管你在哪,变成什么样,我都带你回家。”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
深夜的寡妇屯,静得像一座坟。
没有电,家家户户早早就吹了煤油灯上炕。
只有生产队仓库那边还亮着一点微光。
是马灯,挂在梁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仓库里堆满了麻袋,里面是过冬的粮食和种子。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谷物的味道,还有老鼠屎的腥气。
生产队长李建国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小撮烟丝,慢吞吞地卷着烟。
他五十多了,脸上沟壑纵横,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会计刘老栓蹲在他对面,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脖子缩着,像只受惊的乌龟。
“那事儿……您听说了没?”刘老栓压低声音,眼睛往门口瞟。
李建国没吭声,把卷好的烟凑到马灯上点燃,狠狠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