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粗糙的木茬划破了,血渗出来,但她顾不上。
终于踩到底,双腿一软,跌坐在落叶堆里。
坑底比上面暖和一点,至少风小。但还是很冷,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她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糖。
刘寡妇给的,一直没舍得吃。
糖纸已经粘在糖上了,她小心地剥开,把糖块塞进母亲嘴里。
“娘,甜的,吃了有力气。”
姜知青无意识地含住糖块,睫毛颤了颤。
糯糯脱下自己的破棉袄,盖在母亲身上。
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打满补丁的夹衣,冻得牙齿直打架。
她紧紧抱住母亲,用自己小小的身体给她取暖。
坑外,风声里隐约传来人声。
“……跑不远……”
“……肯定在林子里……”
“……分头找……”
是李建国他们!追来了!
糯糯浑身绷紧,捂住母亲的嘴,自己也屏住呼吸。
心跳声大得像打鼓,她怕外面的人听见。
脚步声在坑附近来回走动,踩得积雪咯吱响。
煤油灯的光从坑口晃过,几次差点照进来。
“这儿有个坑!”有人喊。
糯糯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摸到裤腰里别着的铁片。
那块磨锋利的铁片。
她紧紧握住,手心里全是冷汗。
“废坑,早没用了。”
是李建国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
糯糯瘫软在落叶堆里,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