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点明沙瑞金真正的意图——先拿自己开刀,再试图拉拢高育良。
他只是加重语气说道:“育良书记,您说得对。沙瑞金初来乍到,肯定要找一个盟友。汉东能和您抗衡的,只有李达康。李达康一心搞经济,最看重政绩,沙瑞金必然会联合他,对付我们汉大帮,对付您和我。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不能被动挨打。”
他就是要给高育良灌输这样一个概念:沙瑞金和李达康是一伙的,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汉大帮。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高育良想要妥协的念头。不然,一旦高育良服软,他祁同伟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只能再一次走上孤鹰岭那条绝路。
高育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看着祁同伟,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你最近做的不错,清理那些攀附你的亲戚,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至少堵住了别人的嘴。做我们这一行的,身正才能不怕影子斜,你要继续保持这份谨慎。”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人:“还有,梁璐那边……”
说到这里,高育良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祁同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梁璐那个女人,仗着她父亲当年的权势,毁了原身一辈子的尊严。这么多年来,原身对她只有恨,没有丝毫情意。
这份意志,也一直影响着现在的祁同伟。
高育良看着他的脸色,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记住,现在这个关头,稳定重于一切。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都不能发生。”
很明显,高育良就是在提醒他,不管如何,也不能和梁璐离婚之类的,现在,稳定胜于一切!
“我知道了,育良书记。”祁同伟沉声应道,他当然理解高育良的意思。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你先去忙吧。下午三点,我去机场接沙瑞金,倒要看看这位新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祁同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省委大楼,他坐进那辆大众帕萨特里,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高小琴”三个字。
祁同伟沉吟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高小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干练:“厅长,您让我找的房子已经看好了,在春亭路那边,是个独栋的小院,位置隐蔽。”
祁同伟嗯了一声,高小琴办事的效率,他一向是信得过的。他沉声吩咐道:“房子的事你盯着点,尽快办妥。还有,山水集团的监控,都处理干净了吗?”
“厅长放心,”高小琴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我已经安排好了,就说是线路老化,全部更换新的,旧的硬盘和录像带,都已经销毁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很好。”祁同伟满意地说道。
高小琴连忙道:“嗯,厅长,还有什么事吗?”
祁同伟想了一下,事情还真有不少,像是刘庆祝的账本之类,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就道:“晚上见面聊!”
祁同伟放下手机,发动车子,朝着省公安厅的方向驶去。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州的街道上,他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越来越深。山水集团是他的钱袋子,也是他的软肋,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
回到省公安厅的办公室,祁同伟关上门,将公文包扔在办公桌上。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沙瑞金来了,李达康肯定会跳出来站队,侯亮平也迟早会被调过来。他必须在这些人动手之前,布好局,扎好篱笆。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上。这个号码的主人,名叫张峰。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一直响到第三十秒,那边才终于被接了起来。一个略显苍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同伟?不……是祁厅长?”
祁同伟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张队长,还好吗?”
“还好,还好……”张峰在那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说话都有些结巴,“祁厅长,您……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祁同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上午十一点。他问道:“你应该还在汉东吧?没回去吧?”
“在呢,”张峰连忙说道,“我这几天正好休假在家,没出去。祁厅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祁同伟抿了抿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找个地方,见一面吧。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
“好!好!”张峰一口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爽快,“您定地方,我马上过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不言而喻——能用钱解决最好,若是刘庆祝不识抬举,那就只能用特殊手段了。
高小琴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自认为待刘庆祝不薄,薪水、待遇都是行业顶尖,没想到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居然敢偷偷留下账务备份,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手后路。她没有怀疑祁同伟的话,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知道祁同伟从不无的放矢。
迅速收敛心神,高小琴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她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而决绝:“厅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小琴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好了,我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最近风声紧,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妙,以免引人怀疑。”
“啊?厅长,你……”高小琴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一阵发慌,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不安,她隐隐觉得,祁同伟似乎连她也要一并切割。
祁同伟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和了些许:“小琴,别多想。你我一路走到现在,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我心里有杆秤,孰重孰轻,我分得清楚。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等闯过这一关,以后我们想要的,都会有。”
听到他的安慰,高小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松开了手。看着祁同伟转身走出房门,发动汽车,消失在夜色中,她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既有怅然若失,也有一丝决绝。深吸一口气,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眼神冷冽如冰——刘庆祝,这个麻烦,必须尽快解决。
至于高小琴怎么解决刘庆祝,祁同伟不关心,因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就不是高小琴了。
祁同伟将车缓缓驶入家属院,熟悉的红砖楼房、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映入眼帘,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沉甸甸的压抑。推开家门时,梁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杂志,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满是掩不住的诧异。
这些年,祁同伟要么是深夜醉酒而归,要么是干脆夜不归宿,鲜少像今天这样,在晚饭时分准时出现在家里。
前面祁同伟说要本本分分,梁璐只当是他的敷衍之词,毕竟这么多年的隔阂与冷漠,哪是一句话就能抹平的。可此刻他就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西装虽沾了些风尘,眼神却清明沉静,不似作伪。
梁璐放下杂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一丝希冀,轻声问道:“同伟,吃了吗?”
祁同伟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熟悉的陈设,又落在梁璐略带局促的脸上,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吃一点吧!”梁璐立刻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很快,她便端着两盘热菜和一碗米饭走了出来——都是祁同伟以前爱吃的,只是这些年,她早已很少做了。
菜是刚热过的,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她将碗筷放在祁同伟面前,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望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肯定的回应。
祁同伟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端起碗就默默吃了起来。饭菜的味道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可他此刻满心都是官场的波诡云谲,实在品不出半分滋味,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梁璐没有坐下,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饭。灯光下,祁同伟的侧脸线条依旧硬朗,只是鬓角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白发。不管如何,祁同伟今天的回归,以及这份难得的平静,都让她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失落,悄悄松动了几分,涌上一丝久违的欢喜。她不敢多问,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和谐,只愿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这份平静终究没能维持太久。祁同伟刚放下碗筷,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高老师”三个字格外醒目,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立刻接起电话,语气恭敬而沉稳:“老师。”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威严,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同伟,新书记沙瑞金下去调研了,常委会都没来得及开,就先扎到基层去了,看来,他这是要亲自找切入点啊。”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沙瑞金初来乍到,必然要先摸清汉东的底细,调研是最直接的方式,“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位新书记显然不是个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人,心思缜密,手段老道。他早料到会是这样,原著里面也是这般写的。
“嗯,老师是担心……”祁同伟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高育良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绝不可能只是单纯通知他这个消息,必然是察觉到了潜在的危机。
“当年赵瑞龙搞的那个水上美食城,”高育良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违规占地、污染环境,早就成了汉东的一块心病。新书记下去调研,恐怕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后面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它。”
顿了顿,高育良直接下达指令:“你现在就给赵瑞龙打电话,让他识时务一点,该整改的整改,该拆迁的就拆迁,别等着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想抽身都难!”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轻声道:“好的,老师。不过,赵瑞龙他……眼皮子有点浅,恐怕未必肯听劝。”
他太了解赵瑞龙了,仗着赵家以前的势力,嚣张跋扈,贪婪短视,那个水上美食城是他的摇钱树,日进斗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一声冷哼,语气里满是不耐:“你先给他说,把厉害关系讲清楚。他要是还拎不清,不肯配合,我就直接给老书记打电话,让老书记来管管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说完,高育良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祁同伟握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他心里清楚,就算他给赵瑞龙打电话,也是白费口舌。那家伙要是有半分觉悟,懂得审时度势,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以后步步维艰的地步。可这是高育良的吩咐,他不能违抗,只能照做。
深吸一口气,祁同伟调出赵瑞龙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都以为对方不会接了,才终于被接通。"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让正在梦乡之中的祁同伟皱了皱眉头,是谁,大晚上扰人清梦?
就在他准备起来的时候,却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旁边,居然还有个女人?
要知道,自己老伴,可是前两年就走了的,他混到退休,也没有想着续弦,可是,这给他干到哪里了?
“同伟,你怎么了?谁的电话?”女子也是醒来后,有些迷糊的问道。
祁同伟差点没弹射起来,没办法,虽然他退休了,可曾经也是个干部啊,不会晚节不保吧。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被人做局了,只是,他一个老东西,值得人家做局?还不等他多想。
突然,一阵阵的记忆袭来,祁同伟懵逼了,自己,穿越了?还穿越成了那个胜天半子的祁同伟?那个最后孤鹰岭上葬送了所有人前途的祁同伟?用这种办法,胜天半子?
而在自己身边的,正是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总,高小琴,也是祁同伟的红颜知己。
“同伟,你怎么了?”高小琴发现祁同伟正在发呆,顿时关心的问道。
“啊,哦,没事!”祁同伟连忙回了一句,就去翻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祁同伟皱了皱眉头,是梁璐的。
本能的,祁同伟就想要挂断,可是突然就愣住了,梁璐,不管怎么说,都是原配,虽然,梁璐用权力对付了祁同伟,让祁同伟失去了尊严,可是,祁同伟同样也借助梁家爬了上来。
想到祁同伟和梁璐的紧张关系,祁同伟沉吟了一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穿上衣服就走,高小琴自然看到了祁同伟手机上的名字,不过没说什么。
祁同伟穿好衣服后,拿起车钥匙,就来到了他的霸道面前,看着张扬的霸道,以及后备箱的大狙,祁同伟就头疼,特么的,你这么高调,天天来山水庄园,还想要上副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祁同伟暗骂一声,开车就向着家里而去。
他打算和梁璐好好沟通一下,毕竟,这个关键节点,没有弄好,他就是孤鹰岭的结局,这一次沙瑞金下来,就是带着尚方宝剑的,拉拢李达康,拿了自己,让高育良退居二线,可以说,沙瑞金想的很好。
可惜,他低估了祁同伟,也低估了高育良的书生气,最后结果就是祁同伟这个英雄被逼自尽,高育良秦城十八年,汉东彻底乱套,人心惶惶,他老沙也踩了红线。
现在,他祁同伟穿越而来,可不想这样胜天半子了。
正厅大圆满啊,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存在,现在,确确实实省厅一把手,那他祁同伟,就要斗一斗了。
想到之前,祁同伟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他也是无语了,杀人,那是最愚蠢的行为,官场博弈,杀人就落了下乘了。
好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这样,一路开车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看到客厅梁璐居然没有睡觉,就这么等着他,也是让祁同伟很无奈。
“怎么了?”祁同伟打破了沉默,直接问道。
“你的那些亲戚,三番五次的来,烦不烦?”梁璐直接不耐烦的说道。
要是以往的祁同伟,肯定是要发飙的,我的那些穷亲戚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只是,现在穿越而来的祁同伟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帮亲戚是要有限度的,不是那种不分原则的帮忙,甚至于原身还要帮忙那两个伦剑犯,祁同伟都无语了。
“我以后会处理!”祁同伟直接说道。
这一下子,梁璐傻眼了,她都做好了和祁同伟再一次吵架的准备,结果,祁同伟说以后会处理?这还是祁同伟?"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多注意点。”赵立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的,老领导。您多保重身体。”
高育良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终究还是没有问起那些照片和录像的事情。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底牌,不能亮。
办公室里,烟雾依旧弥漫。祁同伟看着高育良阴沉的侧脸,心里明白,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路上了。
等了一会,祁同伟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的高育良,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沉稳:“老师,老书记毕竟是过来人,处事有分寸,断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乱来。可赵瑞龙那性子您也清楚,被赵家宠得无法无天,做事不管不顾,向来是凭着一时意气。”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能发现隐患,总比等事情闹大了无法收场要好。您放心,这事儿我会尽快处理,绝不让它牵连到您和省委的大局。”
高育良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却没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他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世事沧桑的感慨:“同伟,麻烦你了。”这简单的六个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既有对弟子的托付,也藏着对汉东局势的隐忧。
祁同伟脸上牵起一抹略显干涩的笑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熨帖的衬衫袖口:“老师,您言重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高育良微微颔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应,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银杏叶上,直到祁同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接下来的两天,汉东省委大院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沙瑞金带着调研团队深入基层,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全程陪同,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各个市县的田间地头、工厂车间,所到之处都引起不小的震动。
而省委这边,刘省长久病缠身,早已不管具体事务,大小权力便尽数落到了高育良手中,他坐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一时之间竟有了独掌乾坤的意味。
这两天里,祁同伟的心始终悬在半空,表面上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省公安厅的日常工作,可指尖总会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等待着那个关键的来电。他知道,张峰那边的动静,直接关系到他能否在侯亮平到来之前,筑牢自己的防线。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正是张峰。祁同伟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指尖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电话那头只传来张峰沉稳有力的声音,短短四个字,却如同定心丸一般:“任务完成!”
祁同伟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靠在办公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侯亮平啊侯亮平,你想来汉东掀起风浪,想风风光光地开展反贪工作,现在看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那两亿多的赃款一旦被控制,侯亮平失去了关键线索,就算来了汉东,也只能是无的放矢。
当天晚上,张峰便连夜赶回了汉东。两人依旧约在之前那个隐蔽的小茶馆,茶馆里灯光昏暗,每张桌子都隔着厚厚的屏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烟火气,正是谈事的绝佳场所。
张峰刚一坐下,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随即打开了话匣子,详细叙述了这次行动的全过程:“我带着小方、小牛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赃款一共两亿三千七百万,都用黑色行李箱装着,现在放在小方在城中村租的单间里,那地方鱼龙混杂,没人会注意。小方和小牛轮流看着,绝对万无一失。”
说着,张峰从怀中拿出一个文件袋,已经封好,这才低声说道:“这是你要的东西,没人看过里面的东西,包括我,你放心!”
祁同伟小心的将东西接过,直接放入怀里,并没有立刻打开看。
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做得好。这事情我会让人尽快处理,免得夜长梦多。”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队长,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亲自出马,去见一个叫杜伯仲的人。”
张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问杜伯仲是谁,也没问为什么要见他,只是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你说。”这种不问缘由的信任,是两人多年并肩作战沉淀下来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
“我需要你带人去一趟香江,直奔四季酒店,找一个名叫刘生的人。”祁同伟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他当中间人,联系上杜伯仲。我们要从杜伯仲手里拿回一些关于汉东的影像资料,记住,必须是无备份的原件,绝不能让他留下任何把柄。至于价钱,让刘生开价,也让刘生处理好后续,无论多少,我都会让人第一时间把钱打过去。”
张峰眉头微蹙,只问了一句:“这个刘生,靠谱吗?”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权衡利弊,半晌才缓缓说道:“应该还行,他在香江那边有些门路,你报我的名字,他不会敷衍。”
张峰点了点头,当即做出决定:“好,我这就和小强一起过去。小强一直在做外贸生意,经常往返内地和香江,我们一起出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也不扎眼。”
祁同伟看着张峰坦荡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几分酸涩。他站起身,对着张峰抱了抱拳:“麻烦队长你了。”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身居高位,身边看似簇拥者无数,可真正能托付性命、值得信任的人,竟然只有这么几个。而且,这些人往往是他平日里不曾刻意拉拢、甚至没怎么帮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