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洒洒两页纸,足有一整页都是骂崔家的。
崔决唇角微勾。
侄女遭欺负就在信里骂成这样,若是日后欺负她……还不知道会如何骂!
看完一封信,泰然塞进信套里,搁在一边,拿起另一封信拆开。
读完第二封,崔决皱起了眉头。
跟远在抒州的二嫂要两个婢女?
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
安禾……
安若短寿的堂妹。
要她的婢女作甚?
第一次,崔决猜不透她的想法。
他解开包袱,里面四锭五十两的银子和三匹上好的布。
应是给她二哥家的侄儿侄女的。
没看懂她因何故有此举,暂且放下。
吩咐秋桐,差人将信和东西送去两地。
秋桐领命去办。
帘外月朦胧,崔决一袭青衫坐于窗前,手握半卷书册挑灯夜读。
一道影贴近窗台,见他在忙,暂未打扰。
崔决翻动书页,淡声问,“何事。”
秋桐隔窗回禀,“公子,今晚路姑娘用了新厨子做的饭菜,特别夸赞荷叶鸡做得好。用完饭后,和身边的丫鬟怨府中小径排水不畅,积雨成潭,湿了鞋袜,毁了她一双珍珠绣鞋。”
秋桐报完,等着听吩咐。
心里估摸着,大约府中要大动工事,改造庭院。
却只等来一句,“知道了。”
秋桐还以为听岔了,抬头看向崔决确认。
见他眸光未变,淡淡翻动书页,心中疑问未减。
公子不是最娇宠路姑娘么?怎的……
崔决察觉到他的心思,并未多解释,问起别的,“府里有什么动向。”
秋桐答,“这两日没什么事,只是晓从轩那边……”
秋桐觑了觑他的脸色,“夫人这两日精神头好些了,那边有点焦急。”"
一个正常人如何斗得过一个疯子。
识月想了想说,“小姐,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安若小姐,又不能再继续在崔府待下去,不如……写信给卢将军。”
“怎么说他也是安若小姐的亲舅舅,不会不管她的。”
“只是有一点不方便,他毕竟是男人……”
路云玺想了想,觉得未必不可行。
俗话说,亲娘舅大。
所有亲戚当中,舅舅可比她这个姑姑地位要大得多。
就算卢御风不好直接插手内宅之事,从外部给崔决施压不是不可以。
她吩咐识月,“行,你让荷叶回去,让她告诉安若,我一会儿便去归棠院。”
识月:“是。”
路云玺坐于书案后闲凝窗外,满庭绿荫,寂寂无声。
脑中闪过入崔府以来种种,最终落得一声长叹。
“小姐,墨磨好了。”识月磨好墨放下砚。
路云玺扯了张桃花笺,提笔手书。
一封简短的信,满页纸都在说安若的处境,希望他当舅舅的,能亲自来崔府一趟。
信笺入套,还是交给识月送出去。
路云玺让识月办完事留在院中歇息,带着织月去归棠院。
她到时,安若已经坐在绣架前,跟身边的丫鬟一块在理丝线。
见她来,欢欢喜喜拉她到绣架前坐下。
“姑姑,我接到二婶的回信了!她说已经让吟霜吟雪已经出发,算算日子,这两日就该到了!”
路云玺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此一时彼一时。
先前她信了安若的话,认为崔决心悦之人是安禾。
如今瞧他种种行径,虽不确定他对她到底什么心思,但安禾,与他应当没有关系。
她轻声嗯了一下,便没再说话,着手针线活。
晚间就在归棠院陪着安若用了些饭,又点灯绣到了深夜方归。
安若病体未愈拿不稳针,但帮忙引线是可以的。
在旁边陪着她直到她走。
见人提着盏灯走远,安若视线落在绣架上,同周嬷嬷絮叨,“嬷嬷,我怎么觉得姑姑今日不太对?似乎比平日沉默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