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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榻上昏睡不醒、偶尔发出痛苦呓语的云媞。铁木劼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因高热而不断沁出细汗的额头。她似乎很难受,眉头紧紧蹙着,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呼唤着什么,细听之下,似乎是“……母妃……”。

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额角的汗珠。那滚烫的湿度让他指尖微颤。

汤药很快煎好送来,黑乎乎的一碗,散发着浓烈苦涩的气味。铁木劼接过药碗,示意侍从将云媞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她昏沉得不省人事,牙关紧闭,药汁根本喂不进去,顺着嘴角流下,染脏了衣襟。

铁木劼眉头紧锁,盯着那不断流出的药汁,眼神晦暗。片刻,他猛地仰头,自己灌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然后俯下身,捏住云媞的下颌,迫使她微微张口,将药汁渡了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一碗药总算勉强喂了下去。

这一夜,铁木劼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床沿,或是站在帐中,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声,听着榻上之人不安的呓语和急促的呼吸。他时不时探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在她冷得发抖时,将她连人带兽皮一起紧紧裹住,搂在怀里;在她热得踢开被子时,又用浸了冷水的布巾,动作生硬地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

他的动作始终带着一种与他本性不符的、略显僵硬的笨拙,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陌生又不擅长的事情。但那怀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炽热的力度,像一座沉默的山,将怀里的脆弱牢牢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后半夜,云媞的高热终于退下去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沉沉睡去。

铁木劼低头,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睡颜。高热褪去后,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不再那么干裂,微微嘟着,带着一点稚气的委屈。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惶地颤动。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开黏在她颊边的一缕湿发,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细腻的肌肤,那触感温凉滑腻。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听着帐外风雪渐歇,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深褐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直到天光微亮,侍从在帐外低声请示是否准备早膳,他才像是骤然惊醒,将怀中依旧沉睡的人轻轻放回床榻,为她掖好兽皮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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