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呃,我的意思是,能力最重要!对,能力!”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但听起来苍白无力。
沈入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年小姐不用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年岁连忙摆手,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她拿出手机,屏幕按亮,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入年看着她那副“亡羊补牢”的急切样子,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手机。“好。”
扫码,添加,通过。
年岁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拿着相机的全身侧身照很文艺,昵称就叫“岁岁”。
沈入年的头像是国徽,昵称是一个简单的“沈”字,好严肃。
“那……今天先这样?”年岁心里踏实了一点,至少没把路彻底堵死。
“嗯。”沈入年颔首。
年岁拿起自己的小包,站起身:“沈局长,那我先走了。再见。”她刻意用了正式的称呼,试图弥补之前的“不敬”。
“再见,年小姐。”
年岁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出了咖啡馆,一到门口,被热风一扑,才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她拍拍胸口,赶紧拿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喂,岁岁啊,相得怎么样?”年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年岁走到路边树荫下,压低声音,带着点心虚:“爸爸,今天这个……是住建局的。”
“住建局?好啊!这个单位跟我们关系大,认识认识没坏处。人怎么样?”
“但是…他说……他是局长。”
电话那头静默了三秒钟,然后年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什么?!局长?!沈入年沈局长?你确定?”
“他自我介绍是这么说的……”
“你……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年父的声音紧张起来。
年岁更心虚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是局长,只听说他是公务员,就给……给拒绝了,说公务员不能接管咱家生意……”
“你……你这孩子!”年父在那头急得直拍大腿(年岁猜的)。
“哎哟我的傻闺女哟!那是住建局局长!咱们想请人家吃顿饭都难!你倒好,还嫌弃上了!你怎么说的?原话怎么说的?”
年岁把她那套“看能力”、“不搞副业”的理论复述了一遍,越说声音越小。
年父听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电波传来,充满了无奈和“家门不幸”的感慨。
“然后呢?你就这么走了?”
“没……我后来知道他身份,就赶紧找补,说要再了解,还加了他微信。”年岁连忙表功。"
年岁小跑两步,跟上沈入年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进了面馆,里面人不多,环境清爽,桌椅擦得发亮。
“沈局长,您吃什么面?”年岁主动问。
“牛肉面。”沈入年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墙上的菜单。
“好。”年岁走到点单处,对服务员说,“一碗牛肉面,一碗酸菜肉丝面。”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牛肉面那碗,牛肉多加一份。”算是小小地弥补一下“面条”的简陋。
她拿着号码牌,走回沈入年已经落座的桌子。是张靠窗的四人方桌,沈入年坐在靠里的位置,正用热水烫洗碗筷,动作一丝不苟。
年岁在他对面坐下,把其中一个号码牌递给他。
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又开始打鼓。他是不是觉得太敷衍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沈局长,”她没话找话,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讨厌吃面吗?”
沈入年将烫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年岁心里一跳。
“还行。”他吐出两个字。
又是“还行”!年岁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挠墙了。
这个“还行”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可以接受”,还是“勉强凑合”,还是“不怎么样但懒得说”?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谜题。
“那就好。”她干巴巴地应道,低下头,开始专心研究桌面上木头的纹路,心里默默祈祷面条快点上来,好结束这尴尬的、找不到话题的沉默。
沈入年没再说话,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放空。
小小的面馆里,只有后厨传来的煮面声和偶尔的顾客低语。
年岁和沈入年对坐无言,一个内心活动丰富却不敢开口,一个气定神闲仿佛在参加某个重要会议前的间隙。
热气氤氲的牛肉面香气,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了上来。
清亮的汤底,雪白的面条,翠绿的葱花,牛肉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炖得酥烂的牛肉,酸菜肉丝面则是酸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年岁眼睛一亮,刚才的忐忑和尴尬瞬间被美食驱散了不少。
她拿起筷子,小声说了句“我开动了”,便挑起一筷子面条,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汤头鲜美,酸菜的酸爽恰到好处地开胃。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吃得格外认真,脸颊微微鼓起来,像个吃到心爱零食的小孩子。
沈入年吃饭的姿态很斯文,不紧不慢,几乎没什么声音。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大快朵颐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