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大怒,罚她跪在江姑娘院门前,说要跪足三日才能起身!”
三日……
姜扶微眸色一沉。
念秋虽说有些功夫,身子骨比一般女子硬朗,可这三日跪下来,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端端的,念秋怎会冲撞到她?”
她清楚念秋虽性子直爽,却绝非不懂规矩之人。
知夏抹了把泪,“听说是……是念秋故意打翻了江姑娘的药碗,还出言不逊……”
姜扶微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这江语柔,倒是比她想的更沉不住气。
昨晚宫宴上受了委屈,今日便迫不及待拿她身边的人开刀。
“走,我们去看看。”
主仆二人很快来到蒹葭院外。
一眼便瞧见念秋跪在院门前,脊背绷得笔直,透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她抬眼瞧见姜扶微,眼眶倏然红了,“公主……奴婢没有……奴婢是冤枉的!”
姜扶微用帕子为她拭去额角的汗,“我信你。”
另一边,霍今野正陪着江语柔用早膳。
见她胃口不佳,他夹了块芙蓉糕放在她碟中:“多少吃些。”
江语柔浅浅一笑,刚要开口,侍女便匆匆进来禀报:“王爷,王妃求见。”
霍今野脸色骤沉,手中的玉筷重重搁在桌上。
“不是让她安分待在西院?谁准她出来的?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吗?让她滚回去!”
江语柔柔声劝道:“王爷息怒。”
“王妃姐姐来,想必是有要紧事。不如……就见见吧?”
姜扶微此番前来,定是为了那个在院外罚跪的侍女求情。
以王爷如今对自己的维护,姜扶微若是敢出言顶撞,定会惹得他更加恼怒,说不定连她也一并受罚。
霍今野听了江语柔的话,终是松了口,冷着脸道:“让她进来。”
侍女应声退下,引着姜扶微进蒹葭院。
姜扶微目光扫过院中,不同于她住的西院,这里没有杂草丛生的花圃,没有干裂的石阶,只有错落有致的花木,流光溢彩的陈设。
墙角爬满了嫣红的蔷薇,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花香。
霍今野对江语柔,还真是用了心的。"
“去。”姜扶微吐出核,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到了蒹葭院,江语柔见她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虚扶着她的胳膊:“王妃姐姐可算来了,妹妹等您好久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姜扶微脸上瞟。
今日她依旧戴着面纱,可未被遮住的下颌与耳后肌肤,泛着淡淡的红,瞧着像是起了疹子。
江语柔心头暗喜,看来那蚀肌散当真起效了。
姜扶微抽回手,“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江语柔掩唇一笑,眼底藏着几分得意:“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王爷赏了我好些新得的首饰,我一个人戴不过来,想着姐姐或许会喜欢,不如挑些合心意的回去?”
姜扶微心里冷笑。
这是在向她炫耀霍今野的恩宠么?
说话间,江语柔已带着她进了内室。
见梳妆台上的锦盒里,摆满了各式珠钗环佩,流光溢彩,晃人眼目。
姜扶微扫了一眼,其中有好些,都是原主的嫁妆。
她也不客气,伸手便拿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又拣了对东珠耳环,甚至连那只镶着鸽血红的手镯都一并拢进袖中,专挑最贵重的下手,片刻便拿了满满一捧。
江语柔脸上的笑渐渐僵住,眼底的得意变成了错愕,嘴角都快抿成一条直线。
她原是想借着挑首饰的由头,看看姜扶微是不是真的中了毒,顺便炫耀一番,哪料到姜扶微脸皮居然这么厚,还专挑最贵重的拿。
一旁的杏儿看得直瞪眼,这哪是挑东西,分明是抢啊!简直跟土匪没两样!
姜扶微将挑好的首饰往身后的知夏怀里一塞,对着脸色发白的江语柔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谢意,反倒带着点施舍般的意味。
“多谢江姑娘的一番心意,这些我很喜欢。改日若有新物件,还请姑娘再叫我来瞧瞧。”
说罢,也不等江语柔回话,便带着知夏转身离开,留下江语柔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梳妆台,气得指尖发颤。
杏儿见姜扶微主仆扬长而去,气愤不已。
“姑娘!这王妃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简直是强盗!您好心请她来挑首饰,她倒好,专拣最值钱的拿,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江语柔深吸一口气,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急什么。这些东西,迟早还会回到我手里。”
“她抢了我的东西,王爷知道了,定会为我做主的。到时候,有她好受的。”
转眼便到了初一,王府的家宴设在水榭旁。
凉风习习,亭中桌案上早已摆满了精致菜肴。
霍今野居中坐着,霍今焰在他身侧,江语柔则挨着霍今野的另一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正亲自指挥着侍女布菜。
“把那道水晶虾饺往王爷跟前挪挪,还有这道松鼠鳜鱼,二公子上次说合口味……”
她亲手拿起酒壶,先给霍今野斟了满满一杯,又转向霍今焰。
霍今野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这些活计,让侍女做便是,你坐下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