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孟舟语气很平淡:“嗯,我认输,但那又怎么样?”
他突兀地笑了一下,盯着江闻锋保养得英俊焕发的脸,一字一句:“只要我一天不离开,你永远都只能是个受万人唾弃的男小三!”
江闻锋神情难看,忽而,想起什么,冷笑开口:“顾孟舟,你还记得阿禾生产那天的事吗?”
在顾孟舟变得疑惑的目光,他缓缓凑近,带笑的声音如毒蛇般阴冷恶毒。
“那天高桥大堵车,是因为季灵禾在给我放烟花,她说我没有看过世上很多漂亮的烟花,所以要给我放一夜。”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早产吗?因为啊......那天她大着肚子和我做了五次。后来你打电话,我说不想她接,她就把电话调成了静音。”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
顾孟舟盯着江闻锋得意的脸,思绪被猛地拽回六年前。
他生不如死地躺在车里,强烈的剧痛几乎将他撕碎。
打给季灵禾的电话,在一串接一串的嘟嘟声后,得到的永远都是冰冷的机械声。
事后她解释自己因为正在医院检查。
他看着她满脸自责的模样,愧疚得无以复加。
可原来她把他当傻子耍。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里,被巨大的寒意吞噬。
......
接下来的几天,顾孟舟愈加沉默,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季灵禾每天都会来看他,但往往总会被江闻锋用各种借口叫走。
顾孟舟也不在意,偶尔盯着手机上的时钟发呆。
他订了去法国的机票,等离婚证拿到手,就可以永远离开。
他在日历上,用红笔将七天后的日期,画了个大大的圈。
刚刚画好,手里的红笔便被人用力夺过,猛力地砸到窗户上。
钢笔被砸得四分五裂,红色的墨汁狼狈喷溅。
一如他和季灵禾之间的感情。
顾孟舟抽了张湿巾,想将手上沾的墨水擦掉,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徒劳。
季灵禾攥着他的手腕,狠狠用力,娇容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顾孟舟!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就因为我没有先救你,你让人殴打闻锋,给他跪下钻裤裆,学狗叫的视频?!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
顾孟舟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望着愤怒不已的季灵禾,“所以呢?你又要罚我了?这次怎么罚?是扔精神病院,还是把我手摁进汤锅,或者别的什么手段?”
季灵禾被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态度彻底气疯。"
1
结婚的第六年,顾孟舟偶然发现自己当年早夭的儿子还活着,并且一直被妻子寄养在家中保镖名下!
他当场发了疯,立誓要把孩子抢回来,整整九十九次却都宣告失败。
第一百次时,他的妻子季灵禾怒不可遏,以精神失常为由,将他扔进精神病院,关了整整三个月。
出来后,顾孟舟变了。
他不再找季灵禾大闹着要孩子,不再因为她和保镖江闻锋高调秀恩爱,被媒体拍下而歇斯底里。
他变得安静、沉默,像是摆在别墅角落引不起人注意的绿植。
甚至在季灵禾以江闻锋和童童需要散心为由,要带他们去瑞士旅游时,他也只是沉默地点了头。
一个星期后,三人回来了。
季灵禾献宝似地拿出一只礼盒:“这是我特意去拍卖会给你拍下来的,喜欢吗?”
是顾孟舟十八岁时,随口夸过一句好看的那支手表。
但令季灵禾失望的是,顾孟舟并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仅看了一眼,便很淡地点了下头:“好看。”
季灵禾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好像胸口压了一块巨石,沉得令她喘不过气。
她“砰”一下,很重地将盒子甩到桌子上。
表盘的璀璨钻石乱晃,刺得眼睛一阵阵酸。
“顾孟舟!你摆出这副脸,到底给谁看!我吗?”
“我已经说过!当初闻峰是为了救我,才伤了输精管道,导致一辈子无法生育!”
“我把童童给他,只是为了补偿!”
顾孟舟早已干涸的眼眶,突然变得酸胀。
“你要补偿她?那谁来补偿我?”他盯着季灵禾,一字一句:“季灵禾,你骗我说孩子死了!你也明知道我遭遇严重车祸,这一辈子也一样不能再生育!”
“但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把童童要回来?!”
六年前,也是他和季灵禾新婚的第二年,他在公司加班,却收到怀孕八个月的季灵禾提前发动的消息。
他匆匆往医院赶,可那天因为有烟花表演,高桥大堵车,他只能调头,从小路走,却和一辆急疾而来的大罐车相撞。
他无暇顾及浑身传来的剧痛,满心满眼都是即将生产的季灵禾,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医院跑,
却没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季灵禾双眸猩红,死死抱着他。
“阿舟,孩子以后还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