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死了?
就因为蒋宣礼的一句话,竟赔上了他父亲一条人命!
胸腔里的那股恨意几乎要将他撕裂。
沈冬行跪在手术台前,攥紧手指。
鲜血从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渗进缝隙里。
这笔帐,他一定会跟苏知雨和蒋宣礼细算!
她们欠他的,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与此同时,儿童诊区。
苏知雨陪儿子做完腰穿,确定安安只是因为病毒性感染引发高热惊厥,暂无生命危险后,才敢长舒一口气。
等安安用了药,情况稳定下来,在病床上睡着后,她才想起沈父。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她揉了揉眉心,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手术的楼层。
走廊里空荡荡的,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
手术成功了?
苏知雨推开沈父原先住的病房门,发现里面空空荡荡。
床单、被罩换成了新的。
她下意识心头一紧,转身问值班护士:“住在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翻看完记录,抬头回答:“苏院长,37床的病人家属在手术结束后不久,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已经离开了。”
出院了?
苏知雨一愣。
手术刚刚结束,沈父的情况还不稳定,怎么能立刻出院?
她想不通沈冬行在跟她闹什么?为了跟她赌气,竟然连自己父亲的身体健康都不顾?
苏知雨胸口燃起一团无名怒火。
她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医院。
苏知雨一路开车疾驰回大院。
她不能放任沈冬行继续胡闹,必须及时把病人接回医院,再及时把沈冬行送回西双版纳。
刚停稳车,苏知雨就看到沈冬行从大院出来。
沈冬行却换了一身白色寿衣。"
如果能回去,他一定亲口向爸妈道歉,陪在他们身边尽孝。
没想到苏知雨无情拒绝 :“冬行,我比任何人都盼你回来。但你回来,沈叔病也不会好。你还是乖乖听从组织安排,等你回城,我亲自去车站接你。”
“不要!”
电话被挂断前,沈冬行忽然听到稚嫩的童声:“妈妈,你答应陪我去游乐场,什么时候出发啊?”
“现在就去。”
她的爱与不爱如此明显,怪他蒙蔽双眼,一直未曾察觉。
一次次失望全部化作锋利的冰凌,反反复复刺穿他的心脏。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荒芜的心里破土而生。
他坚定地闯进指挥员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我要申请参加组织最新的援非医疗项目!”
指挥员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小沈,你冷静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非洲的条件比咱们这里苦多了,而且一去就是好几年,你语言不通,那里疾病肆虐,稍有不慎可就回不来了!”
沈冬行无比淡定地问道:“我听说,自愿参加援非的成员都能获得七日假期?”
“是真的。”指挥员叹了口气,“但你要去非洲这件事跟苏院长商量过了吗?”
“没有。”沈冬行苦笑一声,“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指挥员,您就给我批了吧!”
见他心意已决,指挥员便在援非申请表上加了他的名字。
当晚,沈冬行便提着行李登上回京市的火车。
颠簸两日,回到京市时,沈冬行早已一身疲惫。
但他不敢停歇,一下车就提着行李赶往医院。
当他穿过嘈杂的门诊大厅,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挂号处,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知雨站在那里,侧对着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蝙蝠袖的毛衣搭配紧身牛仔裤,波浪卷发及腰散着,容貌明艳,是人群里一眼就能捕捉到的焦点。
她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蔫蔫地趴在她的肩头,小脸通红。
很快蒋宣礼带着病历本出现,苏知雨立刻踮脚凑到他唇边听他说话。
沈冬行的脚步定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可亲眼看到这真实的一幕后,心脏还是传来一阵尖锐的挛缩。
就在这时,苏知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时,沈冬行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很快变为愤怒。
沈冬行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怎料苏知雨抱着孩子朝沈冬行大步走来,“冬行,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