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的鞋尖,只有0.5厘米。
空气凝固了。
沈御额角的青筋直跳,满脑门黑线。
这小东西简直是只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哈士奇。
专门拆家。
夏知遥吓得差点跪下,刚想弯腰用手去抠那块泥巴,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瞬间腾空。
沈御单手箍住她的腰,像抱一袋大米一样,轻轻松松直接将她凌空提了起来。
“啊!”
夏知遥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腾空,双腿本能地乱蹬。
“别动。”沈御黑着脸低喝道。
“再甩一点泥在我身上,我就把你扔进滚筒洗衣机。”
夏知遥瞬间像被点了穴,僵直着身体,两只脏兮兮的小脚丫悬在半空,脚趾尴尬地蜷缩着,一动不敢动。
沈御就这么提着她,大步走进房间,一脚踹开浴室门。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夏知遥一哆嗦。
“坐好。”
沈御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拽过淋浴喷头。
夏知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还没等反应过来,温热的水流已经冲刷在她脏兮兮的脚背上。
沈御一只手握着喷头,另一只手毫无嫌弃地握住了她满是泥垢的脚踝。
那只刚才还可能握着枪,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大手,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用力地搓过她脚心的嫩肉。
有点疼。
还有点痒。
夏知遥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黑色的泥水顺着白皙的足弓流下,汇入下水口。
原本脏兮兮的小脚,在他的揉搓下逐渐露出原本粉嫩的颜色,像剥了壳的菱角。
“那个……沈先生……”夏知遥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闭嘴。”
脏兮兮的愚蠢小狗,能洗干净什么?
沈御头都没抬,直到两只脚都洗得干干净净,透着粉红,他才关掉水。"
这栋楼位于基地的核心区域,背靠高耸的峭壁,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与外面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阿KEN迅速下车,拉开了沈御那侧的车门。
沈御长腿一迈,跨了出去。
他交代了阿KEN几句,便径直往里走去,高大的背影显示出一种唯我独尊的冷漠气质。
夏知遥看着沈御离开,手足无措地坐在车里,直到阿KEN绕过来,帮她打开了车门。
“夏小姐,下车吧。”
夏知遥局促地钻出车子,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那种滚烫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正站在台阶下候着。
她有些胖,脸上挂着和气的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婶。
“沈先生。”胖女人对着沈御的背影微微鞠躬。
沈御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轻点了一下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内。
阿KEN看向那个胖女人:“美姨,交给您了。”
“哎,放心吧。”美姨笑眯眯地应着,转头看向夏知遥。
“哎呀,这么清秀的小姑娘,怎么弄成这样子。”
美姨看着她满身的土满脚的泥,摇摇头,语带同情。
“跟我来吧,夏小姐。”
夏知遥不敢多问,低着头跟在美姨身后。
这栋房子内部装修极其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冷硬得像样板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美姨带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一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进吧。”美姨推开门。
夏知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有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大的单人沙发,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
对于在铁笼和地牢里关了快一周的她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沈先生偶尔会来这里休息,他说让你暂时先住这里。”
“浴室里有热水,你可以先洗个澡。”
美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夏知遥松了一口气,刚想道谢。
美姨接着说道:“你每天都要把自己洗干净。每一个指甲缝都要刷干净,身上不能有一点异味。”"
“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夏知遥一头雾水,但也没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他拉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顶级的食材:澳洲M9和牛、波士顿龙虾、甚至还有空运来的黑松露。
但他看着这些生肉,一脸茫然。
“那个……”
一道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知遥站在门口,犹豫着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煮。”
季辰挑眉,回过头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她:“你会做饭?”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像她这种细皮嫩肉的,一般都是富养长大的娇小姐,通常连葱和蒜都分不清。“会一点。”
夏知遥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小时候……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我一个人在家,阿姨有时候请假,我就自己煮。只会做点简单的。”
提到父母,她的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在这个满是硝烟味的地方被无限放大。
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哭没用。
在这里,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季辰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顿了顿。
看来也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
“行啊。”
他侧身让开,嘴角重新上扬,
“那就辛苦你了,给我整碗面就行。”
“好。太复杂的,我也不会。”
夏知遥松了口气。
有用就好。
只要自己还有用,就能活下去。
她光着脚走进厨房。挽起价值连城的金丝上衣袖口,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鸡蛋和一把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