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股子绝望。
“前阵子……矿上冒顶了……俺被压在了底下……等挖出来……这腿……这腰……就都没知觉了……”
他说到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在炕上抽动着,却只有上半身能动。
“矿上赔了点钱……那两个工友……才把俺送回来……”
他说完了,屋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
徐兰坐在炕角,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她不觉得可怜,也不觉得解恨。
她只觉得荒唐。
她这三年吃的苦,挨的打,受的罪,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假死把她扔了。
现在变成了活死人又回来了。
她想哭,可眼泪一滴也掉不下来。
心口那地方,空得发冷,像是被人拿刀子剜走了一块肉。
李健喘匀了气,那双死鱼般的眼睛,落在了徐兰红肿的脸上。
他看到了她脖颈上那块被张桂芬掐出来的青紫,看到了她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变得粗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