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似是听到了李寒酥的话,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回光返照似的,眼里明灭的光突然盛了起来。她反手紧紧抓住李寒酥,枯枝般的手指陷进了李寒酥的皮肉里。
“安心!我怎能安心!”老嬷嬷眼里陡然迸发出一阵骇人的光,她嘶哑着声音喊叫,“殿下死不瞑目,我怎么能安心!!!”
语调尖利刺耳,像是垂死挣扎的老兽。
李寒酥心头猛然一跳,“什么意思?”她抓着老嬷嬷追问,心上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吼完这句话,老嬷嬷就像是被抽光了全身的生命力,快速地衰竭下去,眼中生命的火光渐渐熄灭。
“……殿下……我可怜的殿下……”
老嬷嬷死了,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后就死去了。
李寒酥埋葬老嬷嬷后,在她的生前用物中找到了一封信。
她母亲的托孤信。
信中长公主似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殒命,于是请求老嬷嬷带着李寒酥离开洛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
李寒酥拿着信在院子里坐了一天,雪落满了肩头。她在风雪中做下了一个决定,她决定要回到洛城,回到那个埋葬她母亲的地方。
在她做下这个决定后,陪伴她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竹马也告知她他将要离开。
两人相伴十年,突然的别离令李寒酥意想不到。但她还是送他离开了。
李寒酥还有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但离别之际,她却只能说出:“……你会回来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李寒酥漂浮的心骤然安定下来,接过竹马临别的赠礼后,就坦然告别。
“……等我回来……”
一句轻的快要听不见的话语飘散,忽而天地一片昏暗,日月无光。
李寒酥抬头望去,太阳一点点黑了下来,转瞬四周便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异象只持续了一会儿。
后来再过不久便听到一则预言传遍了大临。
得此女者,可得天下。
仿佛戏言,可整个大临没一个人把它看作是戏言——因为这是大临的国师作出的预言。
而她,就是预言中的那个天命之人。
阴差阳错,李寒酥便要回到洛城了,回到那个她名义上的家。
定安候府一向不待见她,并没有安排人手来接,李寒酥于是独自一人带着飞花千里迢迢来到洛城。
……
思绪千转百回,飞花驾着马车在官道上哒哒跑着,李寒酥闭目养神,掩在衣袖下的手指敲敲膝盖。
国师大人为什么会作出这个预言?
——“此异象昭示天命之人入世,臂有红花之女顺应天命,得此女者可得天下。”
李寒酥的手臂上确实有一朵红花胎记,但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可这个预言是怎么在短短几天就流传甚广,甚至这么快就确定预言中的人就是她?
不论是这个预言,还是这个巧合,处处都透露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