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过了,不仅来过了,而且还跪了……
他以为萧灼是来翻后账了,迟迟不敢回答。
阿蛮吞了吞口水,正要开口,便听得帐中幽幽地传来了公主的声音:“来过了,跪了一炷香的时辰,我让她回去了。”
“驸马莫怪。”阿蛮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夫人来时,公主身子不舒服,刚刚睡下并不知道……”
她咬着后槽牙撒谎,不敢让萧灼知道实情,怕二人因此生出了嫌隙,导致感情不好。
“这不能怪你。”纱帐被一只纤手撩开,沈长妤坐起身,面色微微发白,目光望向立在榻边的萧灼,温声道:“驸马若是怨恨,心中有火,冲着我来便是了,不必为难下人们。”
其实今日申饬了萧家人,沈长妤心中也是略感忐忑的。
尤其是,今日她眼瞧着容杳在水里挣扎,不仅不救,还命周安戳她下水,不知道萧灼此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记得前世,她与萧灼成婚半年有余之时,她自认为与他感情增进了不少,谈不上亲密,但至少能像普通人家的夫妻一般相敬如宾了。
容杳故意挑衅她,惹恼了她。
于是,她便命人掌了容杳两个嘴巴,罚她跪在廊檐下。
那日下了大雨,雨水被风吹进了廊檐湿了容杳的身子,夜里,她便起了高热。
因为那件事,萧灼冷着脸晾了她一个多月。
到现在,她都对那件事记忆犹新。
静立片刻,萧灼忽地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威压倏然散去几分。
他上前一步,坐在榻边,抬手轻轻帮她拢了拢滑落肩头的纱衣,指尖不经意滑过她雪白的脖颈。
“皎皎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抬眼,目光与她相接,眼底笑意淡淡,“母亲行事欠妥,皎皎作为公主申饬于礼不亏,让她自省更是妥当,这没有什么错。”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公事,“此事已了,皎皎不必再挂心。”
说话间,他已从身后侍女捧着的漆盘上,取过一盏温热的姜枣茶,试了试温度,随即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来,喝了它。”
沈长妤怔住。
她没有她预想中的责难和冷语都没有,反而是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反常!他……他该不会是被人给夺舍了吧?
这可一点都不像原来的萧灼。
“怎么了?”见她盯着他,迟迟不张口,萧灼轻挑眉梢,“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笃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让她喉咙发紧。
迟疑片刻,她终究微微启唇,含住了那勺温热的茶汤。
萧灼喂得很慢,一勺接着一勺,动作细致耐心,目光却始终锁着她。
喂完最后一口,阿蛮立刻接过空盏,正要将丝帕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