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也嫁不进高门,要名声也无用。
琼儿就不一样了,名声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而且,徐世子若是被感动,六丫头就有了门好亲事……徐世子虽残,门第还在,六丫头该高兴才是。
若是徐世子不被感动,不要六丫头,那也无妨,嫁个京外小官或武将,照样能好生过活。
萧蕴珠扬了扬信纸,“我若说我不抄,祖母定然也能找人模仿我的笔迹,一边送信给徐世子,一边往外传扬。”
她已迅速收拾好心情,冷静应对。
……人家都不拿她当孙女了,她要是还暗自伤怀,就有点自作多情了,也不太礼貌。
萧老夫人木着一张脸,“你知道就好。”
身为祖母,却逼孙女做这种不体面的事,她心里也有些别扭。
但别扭归别扭,萧家振兴的希望就在琼儿身上,不容有失。
六丫头微不足道,怎么想的也不重要,哭也好闹也好,她都不会心软。
然而萧蕴珠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疑惑地道,“祖母,您不是偏心四姐姐么,那为何要害她?”
萧老夫人:“……我何曾害她?!”
她爱护琼儿还来不及。
萧蕴珠眼眸清亮,“祖母以为,捏造我恋慕徐世子的假事实,就能让人觉得四姐姐想退亲是为了成全我?不,只会弄巧成拙,正如昨日在宁国公府那般。”
如果她和老夫人是正常普通的祖孙关系,这时她应该撒娇撒痴,逼着老夫人放弃这荒唐的计划。
可惜她们不是。
她就算哭干了眼泪,寻死觅活,老夫人也不会动容。
那就只能冷下心肠,晓以利害关系。
萧老夫人很有信心地道,“只要你愿意配合,便不会。”
昨日六丫头如果听从琼儿的安排,到明溪院纠缠徐世子,事情就成了,琼儿不会名声受损。
萧蕴珠沉默了会儿,心平气和地道,“祖母,有件事情,蕴珠实在想不明白,还请祖母解惑。”
萧老夫人:“什么事?”
萧蕴珠是真的不解,“您和四姐姐,为何总爱将世人当成傻子呢?”
尤其是萧如琼,有种让她无法理解的自信。
仿佛众生皆蠢头蠢脑,唯有她智慧天成。
萧老夫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下才呵斥道,“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
您可不像长辈。"
因此没出嫁之前,只能与二房虚与委蛇,能不撕破脸,就尽量不要撕破脸。
萧蕴珠:“多谢兰芬姐姐!”
顾兰芬:“跟我还客气什么!”
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得跟大嫂、夫君和公公也说一声,请他们一起帮忙。
这一天,萧蕴珠在宋家待了许久,用过晚膳才回。
也见到了顾兰芬的夫婿宋远程,是位宽厚温和的君子,让她不要见外,常来家里坐。
回家的路上,萧蕴珠心情一直很好。
但马车刚到萧家二门,就见紫叶急急奔来,掀开车帘小声道,“姑娘,大夫人去了丹桂院!”
普通人家的夫人主母,去妯娌那儿串个门不算什么。
可自家这位大夫人不一样,已多年没有踏出佛堂。
萧蕴珠:“……去了多久?”
紫叶:“约莫一刻钟!”
如果时间很久,她肯定派人去宋府禀告姑娘。
萧蕴珠也不多问,急急前往丹桂院。
进了院子,就见满院的丫头仆妇都伸着头,往主屋张望。
主屋里传来母亲愤怒的斥骂声,“你们敢起这样的心思,敢生这样的奸计,就不怕侯爷半夜找来算账?!”
萧蕴珠快步踏进主屋,“母亲息怒!”
兴远伯萧晖也在,和黄氏同坐主位,神情尴尬。
看见她连忙道,“蕴珠来得正好,劝劝你母亲!后宅这些事儿,二叔是真不知情……”
砰!
萧大夫人砸了手边的茶盏,喝道,“你不知情?身为一家之主,你竟然不知道你的妻子、女儿要害你的侄女!你人还没死,已经僵硬了不成?”
萧晖觉得这话实在太过恶毒,太过难听,苦着脸道,“大嫂,你听我解释……”
萧大夫人打断他,“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嫂!我问你,你兄长在世时,可曾亏待过你半分?你欲学文,他为你延请大儒,你欲学武,他为你遍寻名师。你心悦黄氏,老夫人不同意,他苦劝多日,终是让你得偿所愿!”
萧晖心说那都是小恩小惠,口中也只得道,“兄长待我极好。”
萧大夫人厉声道,“既如此,你为何要纵容妻女,作践他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想要毁了蕴珠,以挽回四丫头的名声。
亏他们想得出来!
这哪是亲人,分明是仇敌!
萧晖叫屈,“大嫂,我冤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