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要杀了姑娘吧?”
薛星眠浅浅一笑,揪了一把小丫头的胖脸蛋儿,安抚道,“别担心,你家姑娘自有法子应对。”
……
两日后,薛星眠一大早便去同谢老夫人与江氏请了安。
随后便乘坐侯府马车从后门出发,一路经过两条大街,出了东京城门。
今日天气不算好,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在城郊的山道上。
城外比城内还要冷,山路上都是带着雾气的小雪。
薛星眠拢着手里暖和的汤婆子,脖子上围着一条兔儿毛的围脖。
偶尔打起帘子往外看一眼,快到年底了,去镇国寺的人家不少。
她从城中出来,遇到了两辆马车,都是往镇国寺方向去的。
城外风景绝美,青山绿水,覆着白雪,仿佛一幅留白的水墨山水画。
薛星眠好多年没仔细赏过雪景了。
在永洲那些年,每到冬日,她都会害怕。
怕冷,怕生病,怕没有吃的,怕苏屹耿不理她。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日子都过成那样了,她想的却还是,他们是夫妻,苏屹耿总有一日会来接她回家。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一把大火。
薛星眠自嘲一笑,有些难过,更有些高兴。
哪怕马车颠簸,晃得她都快哭了,她也没有觉得比在永洲的时候难受。
到了镇国寺,马车停在山门口。
薛星眠戴上帷帽下了马车,与碧云一起,进了寺庙。
“姑娘,这里人真多啊。”
从前的薛星眠总是厚着脸皮让苏屹耿陪她。
因而,这是碧云第一次来,头一次看到如此盛景。
薛星眠顿了顿,笑道,“这里菩萨灵。”
碧云弯起眼睛,满脸期待,“什么都灵么?”
薛星眠淡道,“姻缘最灵。”
碧云眨眨眼,小心翼翼看自家姑娘一眼。
难怪姑娘非要来呢,怕是来给老爷夫人公子上完香,顺路求姻缘罢了。"
“夫人——”
她扑进江氏怀里,真心实意一哭。
“阿眠知道了,阿眠日后会懂事的。”
江氏抚着她的后背,笑得慈爱,“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
苏屹耿高眉深目,一口热茶下肚,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他掀开眼帘,看向那投在他母亲怀里落泪的娇弱姑娘。
她今岁刚及笄,生得容颜昳丽,靡颜腻理,尤其那娇嫩的肌肤,仿佛剥了壳的鸡蛋,水嫩嫩的,这会儿发着高热,脸颊透出两抹红晕,像极了一只诱人的小猫崽。
想起少女刚刚窝在他怀里,浑身僵冷没有意识的模样,也不知怎的,心口一阵莫名惊慌。
好在那河水不深,她笨手笨脚,在水中踩滑了才稳不住身子。
若不是她差点儿溺死在河里,他都怀疑她是故意引起他注意的了。
不过,她一向如此冒冒失失,不知分寸。
从前三天两头给他送糕点,送茶水,送鲜花。
总是想叫他多看她一眼。
但……她今日的一言一行,却透着古怪。
尤其在河边,她宁愿跌进水里,也不肯与他亲近。
苏屹耿微微眯起了眸,心头泛起一抹说不出的异样。
明明之前,薛星眠对他……总是很热情。
薛星眠只想同江氏亲近,可不想苏屹耿在她房里。
与江氏说了几句,便口称身体疲累,想休息。
江氏摸摸她的头,让她安心躺下。
江氏要走,苏屹耿这外男也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等男人一走,薛星眠便直接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望着他们母子俩渐行渐远的背影。
大雪纷纷扬扬,将庭院覆了一层雪白,同样是快要年关的冷日子。
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阻止了那一杯春酒。
改变了自己嫁给苏屹耿的命运。
她再也不会枯守空闺十年,再也不会满心满眼的等着苏屹耿来施舍她一点儿可怜的爱。
这一次,她要亲手,将苏屹耿推出她的世界。
她要彻彻底底为自己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