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灰色的僧袍下摆拂过门槛,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冷风。
很快,静音师父取来了药和崭新的电热毯。
吴姨小心地扶起昏睡中的十安,将温热的药液一点点喂她喝下,又利索地铺好了电热毯,插上电源。
温暖的电流缓缓透过床褥传递上来,驱散着累积了一夜的寒意。
喝了药的十安,在药物和温暖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再是被冻醒的辗转反侧,而是陷入了一种深沉的、被暖意包裹的安眠。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动了动,感觉身上暖暖的,那股缠人的头晕和乏力感竟然消退了大半,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醒了?”守在旁边的吴姨见她睁眼,连忙凑过来,关切地问,“怎么样?好点了吗?头还晕不晕?”
十安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吴姨,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吴姨……我怎么了?感觉睡了好久。”
“你这孩子,还说呢!”吴姨又是心疼又是责备。
“这里冬天多冷啊,你也不早说被子薄、床板凉,这不下雪了,一下子就冻感冒了!发高烧,可把我们吓坏了!”
十安这才隐约想起半夜被冻醒和后来昏沉的感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吴姨接着说道:“多亏了住持!静音师父去告诉他,他马上就过来看了,说是风寒感冒,让静音师父拿了特制的感冒药,还特意让拿了这床新电热毯给你铺上。喏,这暖和吧?要不是这电热毯,你这被窝还不知道要捂到什么时候呢!住持还吩咐给你熬了粥,一直在灶上温着呢,我这就去给你端来。”
十安听着吴姨的话,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铺,果然感受到一股持续而舒适的暖意,怪不得睡得这么安稳。
原来是电热毯……是住持让人拿来的。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清冷疏离的身影,他竟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还会亲自过来查看,吩咐得如此周到?
心里一时间像是被这床电热毯的温度熨帖着,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暖流,那暖意,似乎比身下的温度,更直接地沁入了心脾。
她拥着温暖的被子,看着窗外暮色中残留的雪光,小声地、对自己喃喃道:“原来……是住持啊。”
十安的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电热毯的温暖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她休息了两日便恢复了大半精神。
能下床走动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特意去藏经阁向蒋时序道谢。
她站在阁外,规规矩矩地合十行礼,声音还带着点病后的虚弱,却格外真诚:“住持,谢谢您的药和电热毯,我已经好多了。”
蒋时序从经卷中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见她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便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又垂眸看向手中的书卷,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安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也不在意,道过谢后,心里便觉得踏实了,轻轻退了出去。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山中积雪未融,又添新寒。
临近除夕,寺里依旧保持着平日的清静肃穆,并无多少年节将至的喜庆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