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病好了之后,她想去灵源寺给娘亲烧香祈福。
正想着此事,小桃从外头回来了,她看了眼薛茵,阴阳怪气道:“表小姐这不就好了吗?昨日还非要请什么大夫。”
薛茵不想和她吵架,只当没听见,道:“小桃,我有些饿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拿些吃的。”
她嗓子还痛得厉害,说完就咳嗽起来。
小桃虽然不情愿,但知道她这一病睡了一天一夜,的确很久没吃东西了,还是去了。
很快小桃就回来了,只拿了两个冷掉的馒头给她,“表姑娘,这会儿不是吃饭的时辰,厨房灶台都关了,只有这些了,你将就吃吧。”
薛茵看了眼那两个冷掉的馒头,没说什么,就着茶水吃了。吃过东西之后,她体力恢复了些,整个人的精神也终于好了一些。
得知她生病的事,舅舅来看过她一次。
“茵茵,你怎么病了也不知道和舅舅说一声?”陆渊心疼地看着面色苍白的薛茵。
薛茵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舅舅,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而且,我现在都已经好了。”
陆渊叹了声,又看向她空荡的小院脸色一沉,竟是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小桃原本是躲懒去了,没想到陆渊会来看薛茵。小桃回来的时候,正撞上陆渊。
陆渊冷声训斥小桃:“你一个丫鬟,不好好伺候主子,倒是自己很逍遥。来人呐,找个人牙子来,把她给我发卖了。”
“再让夫人挑两个合适的丫鬟过来好好伺候表小姐,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我绝不轻饶。”陆渊压抑着怒气,又让人给薛茵送了好些补品过来。
而后陆渊便要离开,他看起来很生气,薛茵怕他又要和舅母吵架,想要劝阻他,可她病才好,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渊走了。
薛茵很是懊恼,她又给舅舅添麻烦了……
陆渊怒气冲冲来找周氏时,周氏正和陆玉瑶在说话。
陆玉瑶还在抱怨那天生辰宴自己丢了脸的事:“阿娘,我最近都不要出门了。”
周氏安慰她:“没事儿,玉瑶,过些日子就好了,她们就忘了。”
陆玉瑶噘嘴:“可是太子殿下那天对我好冷淡,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周氏正要说话,陆渊从外头闯了进来:“周桂兰,茵茵她病得这么厉害,你这个做舅母的就不闻不问,让她自己熬着?还有她房里的丫鬟,懈怠躲懒,都快骑到主子头上去了,你就是这么安排的?”
陆渊语气不善,字字句句为了薛茵声讨她,她便拉下了脸:“我怎么知道她病了?她又没跟我说过,老爷你这话说得像是我故意不给她治病一样。还有,她管不住房里的丫鬟也怨我头上?”
陆渊一拍桌子:“你敢说你没错?若是换了玉瑶生病,你不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照顾她?”
周氏冷笑:“玉瑶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女儿,薛茵她是什么东西?”
“你!”陆渊气急了,竟是抬手甩了周氏一耳光,“她也是你的外甥女!”
周氏不可置信捂着脸,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他们成婚二十多年,吵架吵得再凶,陆渊也未曾打过自己。
可是今天,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自己。
周氏当即哭了起来:“好哇,陆渊,你心里就只有你的外甥女,有我这个夫人吗?”
陆渊也是气急了,打完了就后悔了,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撂下一句:“总之,你不能这么对茵茵!”"
薛茵走上前几步,嗫嚅道:“臣女不小心冲撞了王爷,王爷说,让臣女陪他喝杯茶。”
谢玄舟故作恍然:“既然如此,茶也喝过了,怎么还在这里打扫皇叔清净?方才孤看见你舅母在寻你。”
薛茵如蒙大赦,赶忙道:“臣女不敢再叨扰王爷了,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薛茵想从房中出来,又被两个侍从拦住。
谢玄舟看向宁王:“皇叔,孤以为,这种事还是得你情我愿才好。”
薛茵听得他这一句,不由得抬眸看向谢玄舟,他说这种事你情我愿才好,可他为什么强迫她?
宁王目光在薛茵和谢玄舟身上逡巡一圈,抬手让侍从放人:“罢了,既然太子认识薛姑娘,本王今日就不多留了。”
他玩味地看着谢玄舟,他这侄儿一向不近女色,今天倒是来他眼前演起英雄救美来了,也不知道这位薛姑娘有什么本事?
薛茵逃也似的躲至谢玄舟身侧,感激地看了眼他,低声道谢:“多谢殿下。”
薛茵紧紧贴着谢玄舟走,生怕谢玄舟将她抛下,她就又会落入宁王的魔掌。
她整个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走出好远,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谢玄舟也看见了她的惊魂之状,皱了皱眉。
“薛姑娘怎么会惹上宁王?”
薛茵思绪迟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玄舟在问她,“……臣女也不知,臣女方才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宁王。”
她说着话,眼神却完全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机械性地往前走着。
谢玄舟停下步子,薛茵便撞上了他的胸膛。
霎时间两个人近到呼吸可闻。
谢玄舟看她吓得不轻,故意道:“先前不是还怕孤怕得要命么?怎么这会儿倒是不怕,还敢靠孤这么近了?”
薛茵又是一阵迟钝,才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殿下,臣女不是冒犯殿下的。”
她垂下脑袋,脸又再次变成了红苹果。
谢玄舟看她被自己一打岔,似乎状态好转了些,轻呼出一口气。
“无妨,孤又不会吃了你。”
薛茵听见这话,微微抬头看了眼谢玄舟。此刻的谢玄舟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实在称得上一个好人。
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吗?那为什么,又要杀她呢?
薛茵越来越不明白了。
她一副呆愣的模样,让谢玄舟摇了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呆的人。从那天她被江若汐欺负开始,她好像就一直都这么呆呆的怯怯的。
谢玄舟忽然生出了几分新奇。
谢玄舟是天之骄子,他生下来便是皇后嫡子,几个月时就已经被立为太子,父皇宠爱,母后疼爱,所有人都敬他怕他,从无人敢忤逆他。他自己更是自幼聪慧,天资过人,得所有人称赞。
可以说,于他而言,任何事都不过是易如反掌。"
皆是为薛茵。
谢玄舟支着头思忖片刻,还是唤来长风:“近来注意一下宁王的动静。”
长风先是有些不解:“宁王?”
随后反应了过来,殿下的意思应当是说让他注意薛姑娘。宁王行事荒淫,强抢民女之事也不是没干过,万一他今日贼心不死,又对薛姑娘做什么……
殿下定是在担心这个,不过,殿下对薛姑娘还真是不同。
长风嘿嘿笑了声,莫非殿下是开窍了,喜欢上薛姑娘了……
谢玄舟瞥见他笑容,便知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解释道:“少胡思乱想,孤不过是因着今日帮了她一回,倘若她又落回宁王手中,那孤今日不是做了无用功?”
“做人该有始有终。”谢玄舟道。
长风咳嗽一声,连忙收起笑:“是,属下知错。”
谢玄舟:“若是宁王有何异动,你让他们想办法帮着点薛姑娘。”
长风点头:“属下明白了。”
*
这厢,陆府门前,周氏仍在惊讶之中。
“那……你有没有见到宁王?”周氏定了定心神,问薛茵,又找补了一句,“下山的时候,我瞧见宁王府的马车在那儿了。”
薛茵咬了咬唇,没敢告诉舅母自己不止见到了宁王,还差点被他……
她只道:“远远见到了。”
周氏皱起眉头,不应该啊,她特意算好的地点,薛茵不可能没和宁王撞上。可眼下的确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莫非她当真与宁王错过了?
这可真是白费了自己一番苦心,周氏抿了抿唇,没好气看了眼薛茵。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真是没福气。
周氏不再多问,怕问多了暴露了自己,只道:“既然回来了,就进去吧。”
薛茵道了声是,先行回了自己院子。
陆玉瑶见周氏回来,以为周氏已经把薛茵送出去了,面带喜色:“阿娘,咱们终于把这个扫把星送走了。”
周氏叹了声:“别说了,这个不争气的薛茵,她竟然没和宁王遇上,还搭了旁人的车回来了,眼下已经回到她房中了。”
陆玉瑶听得这话,一阵失望,嘴角耷拉下来:“她怎么运气这么好!那现在怎么办啊娘?”
周氏轻笑一声:“怕什么,京城就这么大,让她遇上宁王还不简单?她能躲得过一次,还能次次都躲得过?”
*
薛茵回了自己院子后,静坐了许久,记起今天的跌宕经历,不由得叹了口气。
许是今天的经历太过刺激,这日夜里,薛茵做了噩梦,梦里她先是梦见宁王,宁王那冰冷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撕开她的衣裳,要对她做那种事,她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可是怎么也没用。
就在她绝望之际,门被人踹开,太子出现在门口。"